“主人,你怎么不试试那个赵文?记忆里不是有他吗?”蛇头从沈归宁心口钻出来,吐着信子问。
沈归宁设下一个敛息阵,坐在屋顶上叹道:“我不想?他一个凡人能活这么久,身边还有三尾狐,你用蛇尾巴想也该知道是个不好惹的。”
真是奇怪,她总觉得那个赵文不简单,可他单纯得又不像装的。
烦。
“草。”沈归宁胡乱揉一通脑袋,哀道:“怎么这么多年三尾还没把他弄死?”
当年不是说是个仆人吗?命这么长?
吞天从她身体里钻出来,盘在她肩上也叹:“不知道诶,但是听闻三尾狐大人乐善好施,也许是心软了呢。”
三尾狐乐善好施?沈归宁冷嗤:“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吞天吐信子:“主人你这几天都想起什么了?”
沈归宁烦躁:“一些没用的东西。”
几乎全是出任务,不是出任务就是与人勾心斗角,好不容易想起了一点从修真界离开后的事情,却是一些水深火热的日子,和顾砚有关的少之又少。
啧。
她尽量去整理这些零零散散的记忆,一颗珠子一颗珠子地串起来,可她心急,她答应了顾砚便觉得此事刻不容缓。
明月高悬,清晖温凉,沈归宁袖口蹦出一片纸人,扒着她的衣服攀上另一边肩膀,软趴趴的两条腿颤颤巍巍地站直后,里面传出声音:“小姐,您所料不错,今日宿家主当真来了,不过没进危乐楼,兽车在外面等了许久。”
沈归宁叹口气:“祝年出去找她了?”
单薄的纸人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大当家的最近忙,危乐楼主不知找他何事,二人密谈几天了,您嘱咐过小的,小的没把这事儿禀告上去。”
“知道了。”沈归宁仰躺在房顶,双手置于脑后,满目星光,“祝年要是发现了不用管,他想去就去吧。”
轻飘飘的纸人荡在半空,回了句话便倏然消失。
吞天盘在她胸前,吐着猩红而长的信子:“主人,不管他了?”
沈归宁阖目叹息:“有什么办法,弟大不由姐。”
吞天疑惑地晃几下尾巴尖,“那主人这几天背着人打听他俩的事情干嘛?”
沈归宁抬手弹它一个脑瓜崩,“少管主人。”
硬邦邦的手指弹在吞天脑瓜,吞天蛇尾捂着头哀嚎,蜷成一盘小蛇。
沈归宁两指夹着一张黄符燃烧,一团金黄色的灵力漩涡便悬浮于她脸侧。
“沈意,找我什么事?”祝年那边静悄悄。
沈归宁说:“把小灰放了。”
耳边一阵寂静。
金光漩涡内传来声音:“你怎么知道?”
沈归宁长叹一声:“因为我是老大,比较了解你。”
祝年本就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没有对策才不是他。
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祝年再怎么闹腾,沈意总有办法治他。
祝年的声音冷淡:“你让他给你通风报信,除了监视我和赌坊,还有宿家主,身为大当家铲除探子是应该的。”
“你是只倔驴吗?”沈归宁道。
祝年终于绷不住:“你之前只说我是狗,现在为什么又成驴了?!”
沈归宁偏一下头躲开他的怒吼,啧一声,道:“少管,想说就说了,受着。”
祝年那边似乎被气得不轻,呵哧呵哧喘气。
沈归宁见人逗得差不多了,才好言相劝:“我留着他有用,又不影响你什么,听话,把他放了。”
祝年似乎哼一口气:“留着他给你汇报我今天都干什么了?”
“是啊。”沈归宁顺着他,“我弟弟长大不亲我了,本来就不听话,现在更是要上天了,我不得看看他没翅膀是飞上去的?”
祝年那边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才闷闷不乐:“……沈意你比之前还卑鄙。”
“那怎么了?”沈归宁不以为意,“只要能达目的,我向来不择手段。”
“阿年,你怎么做我不管。”她转折,“但是我要知情权。”
“……哦。”
沈归宁完全能想象到他是如何的臊眉耷眼,如果是只狗崽子,这会儿耳朵都要耷拉下来了。
沈归宁愉悦吩咐道:“去给花烟楼找点儿麻烦,但是别赶尽杀绝。”
祝年:“……哦。”
“还有。”沈归宁熟练地嘱咐,“我要去趟四方界,回来别让我听到你又干什么不要命的事了。”
祝年一下气愤:“你不是说不管我干什么吗?!”
“哦。”沈归宁这才想起来,“那我收回前言。”
“你!”祝年气得咬牙切齿,“你之前不这样的!明明之前都说话算话!”
沈归宁闻言大惊:“你被人打坏脑子了吧?我什么时候信守承诺过?”
“你……你!”祝年磕磕巴巴,最后气急败坏地锤了一下通讯屏障,金光漩涡扭曲一瞬,他道:“沈意你烦死了!要点儿脸!”
不知脸皮几斤几两的某人好怕怕地回道:“行了行了,赶紧滚蛋,人放出来好好留着,吩咐你的事别忘了。”
“谁管你!”祝年愤愤掐灭通讯,金光瞬间消逝,毫不留恋。
“啧,臭小孩儿。”沈归宁将吞天抓起缠在脖子上,一圈圈深绿盘绕,她翻身从屋顶跳下去。
她捏出来的傀儡跟着几个小孩儿被顾雪行带走了,分明按寻宝秘境内的时间流速来说,寻宝尚未结束。
顾家高空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飞舟,遮云蔽月,她跟着飞上去。
她进了船舱摸到一个房间,控制着里面的傀儡开了门,一模一样的人打开了门,沈归宁进了门掏出她心口的一缕元神,生动的脸便化为无面木色,活生生的肢体成了一节一节的中空木偶。
傀儡被她收去。
吞天蛇头垂在她胸前微微抬起,道:“主人,傀儡有了元神,日子久了,不会变成另一个人吗?”
“不知道。”沈归宁伸个懒腰,屋顶硌得她骨头疼,懒懒道:“不过我现在的水平可达不到将傀儡变成活人的程度,只操纵一会儿都差点儿露馅。”
顾风扬说不准已经发现了。
她破罐子破摔,“不管了,还有要事。”
吞天便又钻到她身体里。
而她所谓的要事,在她敲响了一扇门,顾砚露出脸的瞬间,便已经很明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