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打开了房门。

沈归宁便嬉笑着进了门。

“阿砚阿砚，你猜我刚才寻宝，找到什么了？”她双手背在身后，神秘兮兮地坏笑。

顾砚面色淡淡：“很厉害的法宝？”

沈归宁摇摇头：“不是哦。”

她从身后拿出一块珍珠，流光溢彩，手心大一个，圆滚滚地躺在掌中，被她伸手献宝一样递过去。

“我前天出门，刚进金玉阁便瞧见一个很大的珍珠，通体白色，却发彩光，真是漂亮。”她牵起顾砚的手将大珍珠塞进他掌心，修长白皙地指骨轻轻握上去，不比珠宝逊色。

沈归宁欢喜：“果真衬你。”

顾砚将珠宝收了，道：“要去四方界了。”

沈归宁与他同坐榻边，牵着手细细摩挲，闻言道：“我知道，阿砚要去参加仙盟大会。”

她叹道：“顾家已经是仙盟排行第二的世家了啊，已经到了不到场便会遭人议论的地位了。阿砚可真厉害。”

顾砚沉默片刻，道：“你想起多少了？”

他的询问分明很是平淡，但沈归宁却道：“阿砚莫急，我保证很快了。”

她说得信誓旦旦：“等我想起怎么化回原来的模样，马上就变回来。”

顾砚不知道分明她才回来几天，是怎么有底气说出这种话的，事态千变万化，谁知道明天会有什么。

但沈意很多时候都不会在意这些，到底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刻意的不去想，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

顾砚不对她的保证做出回应，平静的面孔不露端倪，沈归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顾砚比记忆里要沉默得多。

她轻晃着顾砚的手，双目直视，拒绝顾砚任何的回避，哪怕一丝一毫也不行，她道：“阿砚，我还不至于在这件事上骗你。”

顾砚起身抽出手，沈归宁只能看到一道洁白的背影。

“知道了。”

沈归宁视线微暗一瞬，继而温软笑起来：“阿砚这么相信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房内装潢简洁，只纱幔微拢的一张床还算看得过去，沈归宁挑剔一番，这样的房间也让顾砚住，顾家干事的迟早要长些教训了。

她追上去问：“家主家主，要睡觉了吗？”

她二指并于唇前，一段口诀默念，全身的衣服便换了一番，单薄的长衣长袖柔软宽松，脚下踩的是一双同样柔软的拖鞋。

她刚好走到床边，刚好膝盖抵到了床的棱角，哎呦一声摔倒在床，伸着一条胳膊半躺，捂着心口痛道：“家主，我本来只是想给你表演一下刚想起来的换装口诀呢。”

她泫然欲泣：“谁知道忽然摔倒了……”

拖鞋应声掉落在地，两只脚随着悲痛的动作很自然地蜷缩在床上，演技精湛不做作。

顾砚本来都走到了屏风旁，身侧批公文的桌椅在灯光下庄肃不可侵犯，此刻顿步停留。

沈归宁捂胸呼痛：“啊，家主，我的心好痛。”

床铺厚实柔软，算是整个房间最奢华的东西，怎么看摔一跤也不会疼着心口。

顾砚走近，沈归宁躺在床上撩起一只眼皮，见他真的要过来，便遮遮掩掩地往里侧挪挪，捂胸躺好，一只手拍拍床，发出邀请：“家主，弟子心好痛，您快上来看看啊。”

她故作痛楚地往里面打滚。

顾砚眼见着她要撞上墙，掐着诀换了衣裳，单膝跪在床上伸手将她捞回来。

顾砚自觉没施太大力，可沈归宁却很是丝滑地滚了回来，并拉着他的胳膊将他也一同拽到床上。

狡黠的两只眼睛弯得漂亮，神采奕奕地看着顾砚笑，丝毫不像个病患。

沈归宁毫不客气地抱着顾砚磨蹭：“家主快摸摸弟子的心，弟子的心好慌啊。”

顾砚绷着脸面色终于泛起薄红，他双手推拒：“别乱动。”

沈归宁嘿嘿笑一声，果真抱着人不乱动了，两个人躺得乱七八糟，沈归宁将长长的枕头够过来，垫在二人脑袋下，手边的被子也被随手捞过来盖在身上，她挨着人蹭蹭脸，道：“家主家主，睡觉，明日的活儿就该留给明日。”

烛火倏然熄灭，静悄悄的房间只留有微弱的呼吸声。

沈意好像真的睡着了，分明天色还不算太晚。

温热的体温将被窝烤得暖呼呼，顾砚手边是沈归宁的衣角，绸缎布料贴在皮肤上十分柔软，唯一的缺点就是一直在勾他的手指。

顾砚被更紧地抱住了，沈归宁贴着他又蹭又喊：“阿砚快快睡觉，早睡早起身体好，早睡早起好宝宝。”

顾砚有一瞬间的别扭，他依旧是不显山露水的神情，没有想过房间黑得什么也看不见，开口道：“宝宝是喊顾风落的。”

沈归宁在黑暗里睁开一只眼睛，顾砚的脸在逐渐凝聚成竖状的兽瞳中一览无余，不同眼神的锐利，她声音慵懒：“那就叫阿砚，早睡早起好阿砚。”

顾砚看样子真的不打算让她睡觉，在黑夜中眼神也很清明，沈归宁听他问：“离开修真界之前的记忆能想起来吗？”

俗话说得好，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沈归宁深呼一口气组织了许久的语言：“差不多想起来了。”

她的衣角在顾砚指尖微微停顿。

沈归宁作势要起：“我去给你跪下。”

她被顾砚按回去。

“坏习惯。”

顾砚侧躺在床，半张俊美的脸陷入柔软的洁白，他说了一句话便又闷不做声。

沈归宁心疼得要死。

她躺下搂着人轻语：“都是我的错。”

可她又很快推卸责任：“都是因为我回来之前的世界太崇拜下跪了，阿砚，我不是故意的。”

这话听起来便假，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顾砚对风土人情一向包容，况且沈意也不是故意的。

他便道：“那下不为例。”

沈归宁没敢高兴，她试探问道：“那阿砚相信我就是沈意了吗？”

顾砚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摇头。

沈归宁意料之中，得知这个答案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放心，反正她奖励了自己一下，隔着衣服偷偷亲在顾砚的肩膀。

她头顶传来声音：“在印象里，沈意要更加……复杂一些。”

顾砚摇头：“我不太确定，应该是这样。”

沈归宁默默叹了口气，道：“阿砚想说她不是个好人是吗？”

她居然太温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