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晚上的时候,天空忽然惊雷大作,漫天的乌云轰隆作响,偶有细长电闪穿云而下,整座天城笼罩于黑压压的闷燥中。
不算高的院墙跳下一个人影,堂而皇之地推门进了屋。
房门被轻轻合上,屋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人影却如夜视一般行动自如,闪电穿过乌云照亮屋内一瞬,床幔堆叠的软铺上躺着一个人,白衣压在被下,背对着房门露出后背。
人影缓缓走近。
屋外又一阵电闪雷鸣,剧烈的光将屋内照得发亮,刺目的白勾勒出一道侧影,和晦暗清晰的面孔。
顾雨遄走到了床边,随手拂开掉落的纱幔,在灰暗的光线下垂眸,紧紧盯着床上的人。
顾雨沛侧着身躺在床上,身上的白衣服服帖帖,只衣领的边角处露出一点泛红的颜色,在脖子后面被发丝遮挡。
床上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皱着眉要翻过身来。
顾雨遄下了个阵覆在他的眉心,微亮的阵光一瞬而过,床上的人便又呼吸平稳地睡过去,平躺在床中间,被子拉到肩头。
顾雨遄一条腿屈起来跪在床边,而后俯下身去,朦朦胧胧的薄纱似雾,两个不清不楚的人影渐渐靠近,然后蜻蜓点水一样触碰。
上方的人捧着下方人的脸深吻,过热的呼吸让下方人紧蹙着眉,两只手在被子里不停挣扎,如同陷入梦魇,反反复复不得解脱。
顾雨遄的手向下滑到他的脖子,忽然一道利风形成的刀刃擦着她的手背划过去,斩断她一根发丝。
掉落的发丝隐匿于黑暗。
顾雨遄起身向黑暗的房梁上看去。
空空荡荡的房梁没有人,她却扯着嘴角笑了笑。
她堂而皇之的,挑衅一般的,轻轻掐着顾雨的下巴又吻下去。
她这次动作轻柔,昏睡的人便无太多反应,安安静静地躺着,偶尔动作重了才哼一声。
顾雨遄起身欣赏片刻她折腾出来的红唇,如同那额心红痣一样鲜艳的颜色,她设下一个疗愈法阵,将那后颈处不显于人前的红痕也一同消抹。
床上的人便和来之前没有两样了,安安静静,昏迷不醒。
顾雨遄收了腿从床幔中退出去,转身离去,最后阖门的一刻,她目光又流过那漆黑空荡的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