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无声无息,窗外的乌云来得轰轰烈烈,散得却也迅速,很快一片清晖便跻身门窗,在一尘不染的地砖上映射,投在床前之人身上。
沈归宁目光低垂,一点点浏览过那陌生而熟悉的面孔,与记忆中相比,真的是长大了不少,什么都变了,只有眉心那点红痣还是鲜亮。
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过胸口,一张睡颜安稳,她便转身出了房门。
顾雨沛忽然心口跳得厉害,咚咚咚地敲着胸腔,他皱着眉在床上困倦挣扎,沉重酸涩的眼皮终于睁开一条缝,一截衣袖在远远的光亮处模糊不清,银白色的,暗绣族徽。
一点光亮转瞬即逝,他艰难地发出声音:“姐姐……”
门在顾雨沛眼前被合上。
肢体沉重得像灌了水,顾雨沛一点点动着手指,指尖在床单画了个清醒符,让人昏沉的法阵遇到阻拦便顺势消散。
他撑着胳膊艰难爬起来,麻木的手指摩挲几下床单试图恢复知觉,却压到了什么。
一截发丝被手指捏起来,外界清亮的月辉落在断截面平整的发丝,顾雨沛坐在床边端详片刻,喃喃道:“姐姐……和阿姐,她们找我做什么?”
他话音刚落,领口的衣襟便钻出一条通体白鳞的小蛇,鲜红的信子舔着额心菱形的红磷,乐道:“小沛子,快看,我能舔到额头。”
顾雨沛低眉看去,只见通体白鳞只有额心一点红色的小蛇喜滋滋地舞动头部,便无奈道:“好厉害。”
小蛇涨大了身体,顺势盘绕上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头上,两只同样大小的脑袋堆叠一起,蛇信子向下舔一下他的红痣,无所谓道:“你跟上去看看不就好了。”
“晴空,这会不会不太好?”顾雨沛捏着发丝有些犹豫,“她们半夜来,肯定是有什么事不想让我知道。”
蛇尾从他上衣的衣摆处钻出来,狠狠敲了一下他的头,“让你去你就去!”
蛇的语气分外嚣张,又很跋扈,颐指气使的模样,顾雨沛却毫不在意,只是轻轻埋怨道:“你之前要参加对赌,要出去玩,我照做就被姐姐训了。”
蛇收了牙齿咬上他的脑袋,口水都要糊他脸上,“你照做她只会训你,不照做我就吃了你!”
顾雨沛向上扒着它的脑袋,将它缩小团吧团吧塞进怀里,外面月色明亮,虫鸣鸟啼阵阵,透过窗户吹来一阵清冷的风,他穿上外袍还是下了床。
“那我听你的。”
他踏着冷白的小路四处寻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