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宁站在原地腿脚酸软,她脚边青嫩的草被深红色的血迹染得发黑,一声声痛苦的嘶吼让人胆寒心颤,她站在原地低垂下头,忽然一张人皮被扔到眼前,她瞬间闭上眼睛将头侧到一旁,浑身发颤着后退一步。
草,修真界到底有没有王法了,虽然她觉得这几个人刚才干得确实不对,但罪不至此吧……
顾风扬刚才当着她的面把顾雨遄身边那两个跟班的舌头给割了……她当时都没反应过来。
沈归宁觉得自己好像身处一个残忍的屠宰场,不对,屠宰场不会把动物虐杀,不会把皮活剥了把肉剁碎。
在不绝于耳的嘶吼中,又一张人皮被扔过来,带着温热的鲜血溅到沈归宁手上,烫得她浑身一颤。
血红色的水从手背滑落到指尖,几番摇摇欲坠后重重摔落。
人血。
沈归宁整条手臂像被冻住了,偏过头后退一步,脚碰到石头险些摔倒。
她真的错了,她不该对顾风落心怀不轨的,不要再把人皮人骨头往她这边扔了。
顾风扬处理完那两个无足轻重的垃圾,视线落在仰躺在地的顾雨遄身上。
顾雨遄见他望过来,生无可恋地看着天空,道:“你揍我吧,这事儿是我做得不对。”
她说着忽然顿了一下,“但是你别杀我,顾雨沛就要过来了,他看到了该伤心了,顾风落喜欢他,肯定不希望他伤心。”
顾风扬问:“你在威胁我?”
顾雨遄说:“我在请求你。”
顾风扬收回目光,他身边忽然凝聚出一面水镜,剔透无波,状如圆月。
“大公子有何吩咐?”里面传来一声女音。
“传令下去,和宣家解除所有产业的合作,转告顾统领,不要让我出了神灵秘境后还在修真界看到宣家的人。”顾风扬下令。
“得令。”
水镜泛起一阵波澜,里面的声音换了个人。
清朗的男声疑惑道:“大公子有何吩咐?”
顾风扬冷声道:“传令,神灵秘境内遇宣家人,杀。”
“得令。”
水镜从中心如漩涡般消失,顾风扬终于将视线落到沈归宁身上。
沈归宁蹲在地上蜷缩着身体,见他看过来惊得往后爬,慌张道:“我没说顾风落啊!和我没关系。”
“以后少在他面前乱说话。”顾风扬说道。
以后?沈归宁拿开护着头的胳膊,见顾风扬独身而立,神色平静并未见怒,弱弱道:“所以……不杀我吧?”
“为什么要杀你?”顾风扬淡淡问道:“我看起来很不讲理吗?”
沈归宁在周身活皮烂肉里谄媚笑道:“怎么会呢?大公子看着就明察秋毫。”
“当然。”顾风扬说,“你去找顾风落,别让他回来得太快,我和顾雨遄有事相商。”
沈归宁巴不得赶紧跑,再呆在这里她的心脏可受不了,于是连忙爬起来绕过遍地尸骨跑远了。
她和顾风扬擦肩而过,被一阵血腥气冲得鼻子发酸,蹙眉屏息着撒腿就跑,这人身上的血味好重,杀两个人居然有这么重的血腥味吗?
沈归宁在树林下回过头,只见顾风扬一剑捅进顾雨遄的肚子。
草,沈归宁骂一声,赶紧将头扭回来。
看不见看不见。
顾雨遄挨了一剑嘴角流下鲜血,她将喉头的腥甜咽回去,惨笑道:“小雪球,捅完就别生气了。”
顾风扬将剑缓缓拔出,又猛地插回去,恶声恶气:“谁让你这么叫了。”
顾雨遄躺在地上,刺目的阳光从顾风扬头顶洒落,青涩的脸稚气未脱,白皙的皮肤沾了血,看着碍眼极了,她诚心道:“雪球,以后杀人的时候注意点,别什么脏东西的血都往身上溅。”
顾风扬皱起眉:“我说了别这么叫我。”
顾雨遄却满不在乎,肚子上插着把剑,她还有心情将手放到脑后欣赏流云,只是懒懒的声音浸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怀念,她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浅笑:“小雪球,风回来了。”
顾风扬眉心皱起,良久后抽出剑,站在一旁,清风拂过脸侧,鼻梁的鲜血被轻轻抚落,白皙的面庞在阳光下犹如冬日的暖雪,顾风扬只是站着,任风在周身盘旋,而后飞远,才最终道一句:“没有,风还没有回来。”
顾雨遄掌心浮现一个剔透晶莹的花瓣状风铃,风铃在空中微微舞动,叮当的声音似乎从远古传来,悠扬悦耳,是风借着铃铛在诉说自己的回归。
顾雨遄说:“第一次响。”
顾风扬深深看着那飘摇晃荡的花瓣风铃,瞥开目光:“她还没有回来。”
顾雨遄将风铃收回去,抬手覆在肚子上,疗愈阵光温和治愈,她道:“坐吧雪球,咱俩聊聊。”
顾风扬坐在草地上,肩背挺直,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飘扬的发带在空中舞动。
顾雨遄刚想开口就听他说:“你拉宣家下水,就是为了激顾风落?”
顾雨遄扯扯嘴角,“非要从这里开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