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沈归宁坐在篝火旁边添柴,整个秘境笼罩进黑夜里,天空只挂繁星,不见月光。
火光在沈归宁眼中跳动,沈归宁仰起头哀叹,这里居然没有月亮,没有月亮的夜晚叫什么夜晚。
她耳边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侧目而视,顾风落在缠着顾风扬要跟前的凶兽的牙齿。
沈归宁起身凑过去,两人跟前躺了一只被扒了皮的红毛凶兽,看着像老虎,又像狼,脖子被割了个大口,血流了一地,又被法阵吞噬,内脏被挖得一干二净。
真是罪过啊,沈归宁想,他们吃不完的一定要埋起来,就当给它安息了。
“我要那个獠牙,不要下面的那个,就只要上面的那个……左边的左边的。”顾风落一身银白色衣服站在一边指挥。
顾风扬蹲在地上,身上溅了血,但在红衣服上并不明显,他把那凶兽的獠牙拔了,根部切断,处理光滑后捏了个诀,洗干净递给他。
顾风落拿着獠牙左看右看,不满意:“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啊,这个弧度不好看。”
“火兽的牙本来就不好看,你想要獠牙可以和风雪要退下来的牙,它的牙好看。”顾风扬说。
“不行不行,它的东西护得可紧了,我上次给它要几撮狼毛,求了它一个月才给我。”顾风落摇摇头。
“不是你先打算不问自取的吗?”顾风扬说,“好好说的话它会给你的。”
沈归宁不好意思地打断一下,“风雪是谁?”
怎么无时无刻不在刷新人物。
“狼。”顾风扬说。
她当然知道是狼,不是狗。
“是我哥养的雪狼,可漂亮了,高大威猛,一口能吃好几个人呢。”顾风落的语气略带崇拜。
沈归宁尬笑两声,到底在崇拜些什么。
不过顾砚养的雪狼……绝对很漂亮就是了。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一直在上扬。
看得顾风落一阵不适,搓着胳膊打断她:“要是回去了,你别去招惹它啊,风雪可高冷了,把它惹急了还会打人的。”
打人?什么古怪的形容,不应该是咬人吗?还能一爪子把她拍地上不成。
顾风落知道她没有听进去,但风雪的爪子和尾巴会惩罚每一个不听劝告的人。
顾风扬干净利索的切了几块肉,从身上的乾坤袋里掏出一个罐子,把肉放进去洗干净,水倒在地上,血水很快被法阵吸收。
他又拿了些瓶瓶罐罐,一把锃亮的匕首把肉切的薄而均匀,放在罐子底部,拿起小瓶小罐往里面倒调料。
“还要腌制?”沈归宁觉得稀奇,他们不是在参加比赛吗?今天一整天都在家长里短的不说,晚上还能吃一顿烤肉,还是腌制的烤肉。
难道顾风扬其实是在骗她,她来参加的是神灵秘境一日游?
“不腌不好吃。”顾风扬说。
行,有福她就跟着享。
“哇!”
二人望过去,只见顾风落围着一团被烧得奇高无比的火发出惨叫:“这火怎么不受控制啊?”
顾风扬擦干净手站起身,“你对它吹风了?”
“只吹了一点点。”顾风落心虚。
顾风扬过去拿掉几根柴,火就小了。
“这要腌多久啊?”沈归宁在另一边问。
顾风扬头也不抬,“再腌一会儿就好,你别动。”
沈归宁收回蠢蠢欲动的爪子。
两个人安安分分地蹲在地上,一个守着火,一个守着肉,忽然丛林一声巨响——
“小东西们,姐姐回来了。”
一阵狂风席卷而过,顾风落被吹得捂着头,他眼看着火就要被吹灭了,叫道:“顾雨遄!火要灭了!”
顾风扬的衣服被吹得飘扬,他给篝火设下防护罩,飞沙走石里,他朝远处道:“你搞什么鬼。”
只见远处树林里跳出两人,顾雨遄揽着顾雨沛的肩膀走近,笑道:“大人物出场就是这个样子的。”
顾风扬目光在两人间掠过,无甚意外:“和好了?”
“什么和好,话说得这么难听。”顾雨遄挑着眉,她揽着顾雨沛的肩往前走,“根本就没吵过架好吗?真是血口喷人。”
顾雨沛神色自然,看着顾风扬莞尔:“雪球需要帮忙吗?”
顾风扬捏断了手里的柴,“别叫我雪球。”
“嗯,好的。”顾雨沛垂头笑一下。
沈归宁抱着罐子不可置信,这就和好了?吵那么大一架,那么真情流露,顾雨沛气得都吐血了,按道理说不得闹个九九八十一天的别扭,好让她趁虚而入?
还有,雪球是什么鬼。
是在喊这个冷酷淡漠杀伐果决的顾风扬吗?真是让人一阵恶寒。
沈归宁决定等自己修为超过顾风扬了也这么喊。
等顾风扬腌好肉,掏出架子放在火上,肉分散摆好,地上铺了毯子,准备好一切后,给每个人发了筷子。
几人围坐一团,火光烤得脸上热乎乎。
沈归宁用夹子摆肉,看着薄薄的肉滋滋冒油,咽着口水道:“要是有烙饼就好了,再来几片菜叶。”
顾风落翻着乾坤袋,闻言震惊地抬起头道:“你怎么知道?”
他拿出厚厚一沓油纸包着的烙饼,又掏出几颗绿油油的菜,新鲜的像是刚从地里拔的。
“这个菜可脆可甜了。”顾风落盘腿坐着,掏出一个装满水的罐子,在里面洗了洗,甩甩水,一人发了一颗。
沈归宁真的要泪目了,没想到来了修真界反倒如此安稳,她张开嘴,嘴边盖一张烙饼撕一张菜叶,夹起几块烤肉往嘴里塞。
好吃得她潸然泪下。
眼角忽然被帕子擦过,沈归宁疑惑望去。
顾雨沛给她擦着泪花,满目担忧:“怎么哭了?你是想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