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宁热情地给两个人夹肉,“快吃快吃,一会儿老了该不好吃了。”
两人推拒不得,身前的盘子摞成一座小山。
“沈归宁,你还没学会辟谷吗?”顾风落问道。
沈归宁筷子微顿,懵道:“我应该会吗?”
她不是才刚来修真界第三天吗?
这种东西不应该是她能会的吧。
顾风落恍然大悟:“顾风扬还没教你。”
“是啊,他还没教我。”沈归宁理所当然地点头。
“我这里有修炼相关的书,你需要吗?”顾雨沛插嘴问道。
真是雪中送碳,沈归宁正愁不知道怎么修炼呢,顾风扬的教学方法虽然成效显著,但是过程太痛苦了,辅以自学说不准能少挨皮肉之苦。
她赶忙在身上擦擦手,毕恭毕敬:“需要需要,顾公子您真是人美心也善。”
顾雨沛轻笑一声,“什么‘人美心也善’啊?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他掌心平摊,浮现一本厚厚的书册,封面整洁,页脚平整。
沈归宁接过来,沉甸甸的书籍压在掌心,带着知识的淡香,因着上学时成绩不好,沈归宁对这本书肃然起敬。
“不必这么紧张。”顾雨沛见她屏息肃静如临大敌的样子莞尔,“都是些基础,相信自己。”
沈归宁捧着书本紧张地咽下口水,前天顾风扬也是这样说的,然后她被魔鬼训练了两天,骨头差点儿断了。
沈归宁将书收回识海,和弯刀放在一起。
“好想和姐姐一起去啊,我还能帮帮忙。”顾雨沛坐在毯子上叹气,面对着篝火,手里拿着筷子一下下戳着柴。
“可是顾雨遄不让你去诶。”顾风落说。
沈归宁数次感叹这小东西可真会说话。
果不其然,顾雨沛听到后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下巴抵在膝头,肩膀耷拉下来。
“你不都和她和好了吗?她怎么还不让你出去?”沈归宁好奇地问。
顾雨沛终于有了一点开心,火光衬得一张脸温和明媚,道:“她说她攒够了休假,宗门大比之后能在家待一个月。”
“虽然她说不让我乱跑,但是她回来的话,我也不需要出去了。”顾雨沛尾音上扬。
“那你刚才怎么这么伤心,和我俩一起老实待着呗。”顾风落说。
顾雨沛闻言又耷拉下头。
沈归宁笑着安慰:“别伤心了,顾雨遄不让你去也有她的考虑,你下午的伤还没好吧,她肯定是担心你。”
却不料顾雨沛的头垂得更低了:“好了……姐姐的风铃疗愈能力很强。”
沈归宁僵着嘴角笑了笑,这就没借口了,顾雨遄纯是一个控制欲强的变态家长。
“嗐,这有什么,我哥他们仨也这样。”顾风落隔着沈归宁拍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了。”
“嗯……”顾雨沛嘟囔一声。
沈归宁见状只是一味地尬笑,大哥还安慰上二哥了,顾风扬那几个又是什么好东西……顾砚除外,顾砚一定有他的理由。
沈归宁知道自己在双标,但那又怎么样,人的心不长在中间。
“不过我有办法出去。”
顾风落眨眨眼睛,“咱们出去找他们吧,偷偷的。”
二人俱是震惊地看着他。
“你能破开顾风扬的防护罩?”顾雨沛诧异地发问,“顾风扬的修为比我们几个加起来都高。”
沈归宁也是惊讶,简直对顾风落刮目相看,原来不是一个小废物,她就说跟着顾风扬怎么着也得学点儿东西。
她拍着顾风落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好样的。”
沈归宁倒霉了这么久第一次这么安逸,她现在浑身难受,需要找点儿刺激。
在二人期待的、如重千钧的目光中,顾风落站了起来,他在空中喊道:“顾生风,你开个空间门让我们出去呗。”
那个顾生风?
沈归宁环顾四周,夜空笼于静谧,一缕微风拂过,草尖轻晃。
空中传来一声少年压低的声音,如风轻荡。
“不行,顾风扬会揍死我的。”
没有人,沈归宁只听到了声音,却没有看到人,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寻不到具体的来处。
“空间传声。”顾雨沛说,“这里被划到了顾生风的空间领域,每一处空间都由他掌管。”
比起空间都能被利用这种普通的事情,沈归宁更在意的是:“他一直都在吗?”
顾雨沛说:“算吧。”
沈归宁心头一紧。
“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给哥通讯,说你根本没有在好好修养,背着人来参加宗门大比。”顾风落叉着腰气势汹汹。
空中静谧一瞬。
“从左边那棵树那里出去。”
几人一阵欢呼,古树枝干上凝聚出一个黑色的漩涡,自外而内纠葛流动,看着和顾风扬用剑鞘划出来的很像,待三人踏进去,眼前便陷入黑暗。
空间内好似隔绝一切,沈归宁轻飘飘地浮在原地,看不到任何东西,一种钻入神经的熟悉感让她头脑放空,以至于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往前迈了一步,枝丫断裂的声音刺入耳膜,她踩在一根枯枝上。
沈归宁恍然回过神,被眼前漆黑可怖的树林吓了一跳,转头向后看去,燃烧的篝火远远在身后,照亮一片黑暗,火光下的餐具散发柔和的光晕。
“快走快走。”顾风落忽然从旁边钻出来,还拉着顾雨沛,急道:“顾风扬马上就会发现了!快跑!”
沈归宁瞬间意识到了严重性,突兀的异样被她暂时抛之脑后,扎起架子准备撒腿往前冲。
然而顾风落还是低估了顾风扬的修为和敏锐程度,不等三人真正行动,面前便凝聚出一点微弱星光,继而从中传来两声森寒的警告。
“顾风落,沈归宁,回去。”
“顾雨沛,你皮痒了是吧?”
顾风落拉着顾雨沛停在原地,二人神色无措地看着眼前那一点微弱闪烁的星光。
“知……”二人垂着头正要认错,忽听沈归宁慌张惊叫一声。
只见闪烁于黑夜的星光被人扑腾着手扑灭,“砰”一声,沈归宁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