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干的。
沈归宁攥着袖口,脸部轮廓冷硬紧绷,她脑子被两种思维冲撞,晕得不知道该做出什么选择。
刚才是沈意控制了她,不然她势单力薄怎么敢顶撞顾风扬,那可是遂儿,她怎么能指责遂儿呢。
沈归宁的脑子忽然钝痛,不对,那不是她的遂儿,她不认识什么遂儿,那是沈意的……
不!沈归宁心中翻涌的煞气撕扯着血肉汹涌叫嚣,喉间腥甜上涌,那就是她的遂儿!不是沈意的!不是别人的!
是沈意控制了她,就像之前控制她杀人一样,她从不杀人,那都是沈意干的,她也没想去骂遂儿,那是沈意干的。
是沈意做错了事,和她没关系。
对,和她没关系。
沈归宁压下喉间腥甜,僵停的冷血如遇春冷水,渐渐回温,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只手摩挲着刀柄,坚硬的棱角硌在掌心,一股钝痛从指骨传来,她再度抬头看过去,顾风扬平静又淡漠地回望,很快便移开视线,看着她身前的顾风落说道:“过来。”
沈归宁站在原地看着顾风落听话地走过去,从她身边走到顾风扬身边,头顶无垠星野,脚踩漫长青草。
顾风落走到顾风扬身边晃他的袖子,“顾风扬你别生气了,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乱跑才出的事。”
他做出保证:“我以后肯定不乱跑了!”
顾风扬冷淡地垂眸道:“你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
顾风落一噎,他跺着脚急得要蹦起来,“这次肯定是真的!如果我再不听话,我就再也不去找哥编头发了!也不要新衣服了!”
顾风扬并没有露出信任的表情。
顾风扬扭头喊顾砚:“哥!你快说句话啊!”
一直旁观的顾砚终于站出来,他目光在两人间掠过,眼中蕴藏着浅淡的笑意,“头发都不编的话,确实很让人相信了。”
顾风扬回望,“你总是太惯着他。”
顾砚只道:“我也惯着你。”
顾风扬瞥开目光扭过头,不理他。
顾风落见气氛缓和,他见缝插针:“顾风扬,我以后肯定会听话的,你别送我回去了,让我留下来帮你们,我很有用的!”
顾风扬“哼”一声,“知道了。”
顾风落瞬间眉飞色舞,绕着顾风扬跳了一个圈,又张开双臂扑到沈归宁身上,将人抱了个满怀,他要比沈归宁矮一些,冲过来抱着人的肩膀,全身的重量都倾倒,沈归宁伸手搂着他,听他欢快地说:“谢谢沈归宁。”
“顾风扬不会为难你的。”顾风落贴在她耳边说。
沈归宁垂下眼眸,她当然知道顾风扬不会为难她,相反,顾风扬从她来的第一天就展现了不同对寻常人的包容。
可是又为什么要如此冷漠,因为不把她当沈意?就和顾砚一样。
沈归宁看向远处高挑淡然的身影,银白的绸缎环绕腰间,向上绕过脖颈,尾部顺着肩膀下垂,虚虚笼罩那段莹白瘦削的手腕。
沈归宁觉得顾砚知道她在看他,但他不看过来。
“哥,你回去吧,我和他们一起,这回肯定不乱跑了。”顾风落笑眯眯地看着顾砚。
顾砚回视,点下头道:“要注意安全。”
顾风落“嗯嗯”地点头,“我们会注意安全的。”
一缕清风在空中盘旋,微光凝聚出一道银白裂隙,顾砚转身离去,一截柔光在空中飘荡,渐渐没入黑暗。
沈归宁被顾风落晃着肩膀回过神,面前突现一张大脸,惊得她抬手要扇,顾风落惊叫着抱头后退,“你别打我啊!”
沈归宁见周围几人意味不明地看她,缩回手百口莫辩:“我没想打他……”
顾风落放下双手探头探脑,见她回过神后又兴高采烈地贴上去,拉着她的胳膊边走边晃,“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刚才都忘记了。”
沈归宁觉得他的心可真大,刚才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现在就眉开眼笑,傻乎乎的。
顾风落把几个人都拉到一起围坐,手中翻出一个乾坤袋,神秘兮兮地打开,然后乒铃乓啷抖落出一地法宝,鞭、剑、幡、刀、盒、袋……
满满当当堆了一地。
法宝各色光芒晃得人眼疼,沈归宁后仰着问他:“你溜了一座山头就是去找这些东西了?”
“对啊。”顾风落趴在地上整理,忙里偷闲回她:“好多人抢我都没给。”
“怎么不喊我们帮忙?”顾雨沛问。
“我一个人跑得快啊。”顾风落说,“他们逮不到我,我化成鸟直接就飞走了。”
“你在他们面前化成鸟了?”
顾风扬沉沉地问。
顾风落被吓得一个激灵,慌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没让他们看见。”
顾雨遄用手肘杵顾风扬一下,“别吓他了,刚才把人吓得够狠了。”
顾风落忙不迭地点头,“你刚才吓死我了。”
“不是你吓死我了吗?”顾风扬坐在他对面,“顾雨沛和我说你被人欺负的时候,我连他们怎么死的都想好了。”
顾风落垂着头坐在地上,法宝摆在身前,他嘟囔道:“对不起。”
“好啦,托宝宝和沈归宁的福,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顾雨沛温和地笑着,打了个圆场。
“对啊!”顾风落挽着沈归宁的胳膊,骄傲地仰起头,“追我的人都被我杀了,有一个特别狡猾,设了个陷阱把我踩在地上,沈归宁一刀就把他解决了。”
他双目冒星,“沈归宁可厉害了,力气特别大,那人的身体我的挽霞剑都捅不破,沈归宁一刀就把他钉在地上了。”
顾雨遄挑下眉,“沈归宁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