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上视线不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眼中的敌意也是毫不遮掩。
“是你干的吗?”
言暮允一句没来由的质问,让二人之间本就僵硬的氛围弥漫起硝烟。
沈归宁不知道她在问什么,但被人激出来的本能让她先反驳:“关你什么事。”
言暮允眉头下压,她眉目本就锋利,沉下脸色时整个人都透着森寒冷寂,沈归宁不卑不亢地平视,道:“你们璇剑山是来找茬的?”
她故意把“你们”两个字咬得很重。
言暮允冷冷哼一声,“离顾风落远点,他若出了事,代价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沈归宁反唇相讥:“不劳你一个外人操心。”
言暮允脸色一变,张着唇正要回怼,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欢快地笑。
顾风落蹦跳着奔回来,张开双臂一下跃到沈归宁身侧,扬起大大的笑抱着人讲:“阿成和其他伤患都没事了!温师姐好厉害!”
沈归宁侧目向古树下看去,茂密垂压的树冠下一道侧影静坐,一袭白衣墨发轻扬,勾勒出的身姿风骨卓卓、傲雪凌霜。
“咱们大师姐的回春手你还不相信。”
沈归宁身上的温度被拽走。
言暮允捧着顾风落的脸揉捏,白皙的皮肤被扯得泛红,顾风落扯着她的手发出“呜呜”的抗议。
“才几天没见就把你言师姐抛之脑后了?”言暮允手下使着巧劲,故作埋怨道。
顾风落挣扎着反抗道:“你不要碰我,顾风扬刚才说了,出神灵秘境前不许和你们走得太近!不然他要揍我的!”
言暮允故作疑惑地“哦”一声,尾音上扬,“可是他只说了不让你和我们走得太近,没说不让你和师姐们打招呼聊天啊,也没说不让你和师姐们玩儿。”
顾风落挣不开急得一直拽她的胳膊,“你骗人,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顾风扬就揍我了!”
“诶呀。”言暮允惊讶道,“可是宝宝你是妖啊,师姐也不算骗人。”
顾风落的脸气得鼓起来,在她手里膨胀得像个下了水的汤圆,言暮允压着嘴角正要再逗几句,忽然一阵凌冽的刀锋擦着她的手背过去,刀风带起她一点碎发,黑发扬起而后零星飘落,言暮允猛地收回手。
顾风落后背撞上坚挺的肩膀,吃痛地捂着脸惨叫一声。
言暮允撩起眼皮,却猛地对上一双让人心惊的眼睛,眼皮下压,一双锋利的黑眸暗深似潭,里面流动着裸露的警告与杀意,眼底露出一片狭窄惨淡的下眼白,直勾勾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言暮允无端想起她去无垠雪原历练时遇到的孤鹰,俯冲猎物时便是此般,摄人心魄。
沈归宁一只手抓着顾风落,一只手握着弯刀,声音冰冷:“你爹娘没告诉过你,当着别人家长的面不能欺负别人家的小孩儿吗?”
言暮允回过神扯着嘴角冷笑一声:“别人家的?你才认识他几天?他喊我师姐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一块冷玉令牌从沈归宁腰间挣脱悬到二人之间,几乎要怼在言暮允脸上,温润的冷玉雕刻云纹狼头,顾字在最中。
言暮允愣一下。
“不认识吗?”沈归宁好心地解释,“顾家的令牌。”
她说完转身拽着乱糟糟挥舞着胳膊不知道捂哪儿的顾风落往古树下走。
言暮允拧着眉看去,沈归宁掌心化出一个金色的疗愈阵法,一边给顾风落疗伤一边低头训着人,腰间的令牌随身形翻动闪烁。
沈家失落多年的断念刀,顾家直系的狼头令牌,江家独传的金光疗愈阵。
言暮允目光投向炼器炉前的红影,看来辰溪莹所言当真,只是这“起源”怕是人为了。
天空结界溃出一个洞口,几道黑影自天而降。
萧如溢稳落在言暮允身侧,低语:“怎么样?”
言暮允收回目光,回:“确实有问题,但和捣鬼的那些人不一样。”
萧如溢遗憾地叹了口气,“行吧。”
二人身边掠过一个疯狂的身影,只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被言暮允一掌拍入地下,坚实的厚土嵌入一个人形,飞扬的尘土一荡三尺。
言暮允一掌将人制住便收回手,抖抖衣袖,“辰溪莹,如果你不想被顾风扬弄死的话,就别去招惹她。”
沉琅落了地见状惊道:“辰师姐你怎么了?!”
还未等他过去搀扶,辰溪莹眨眼间便站起了身,神容得体,仪态翩翩,她拂了拂衣袖,颔首道:“无碍。”
她在荡漾的尘土中向远处望去,古树下的身影缠绕着斑驳流动的光影,像是秽气,又像是妖气,牵着辰溪莹的嘴角渐渐勾起,甚至愈发放肆。
“辰溪莹。”言暮允敛起眉目。
辰溪莹勾起的嘴角僵住,缓缓回落后泄了气,塌着肩膀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可不想被顾风扬弄死。”
沉琅挑目望去,一个意气风发的身影被风与叶勾勒,身形高挑劲瘦,半长的马尾一半搭在肩背,整个人轮廓气质都不柔和,反而是一种暗藏的锐利,尤其那双半侧的眼睛,并不是温润的圆目,如冷厉雪原的山脊,深邃锋利。
“原来她就是沈意。”沉琅说道。
沈归宁到了跟前才看见,那个背影清冷赛雪的女子却是一副温柔相,她跪坐阿成身前,翻手起针,不过一时片刻,阿成青白的脸色便逐渐回复。
“妙手回春。”顾风落凑在她耳边悄悄地说,“温师姐是璇剑山最厉害的医修。”
修无情道的医修?对也不对,沈归宁想,能和顾风扬缠斗如此,此人绝不只是医修。
沈归宁环顾,高坐金铃之上的孩童与她相视,一双黑瞳大眼疑惑地将她看了又看,浮在铃铛上凑近贴在她眼前。
“沈意?”天微蹙起眉心,“还真没死。”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可谓精彩纷呈。
顾雨遄和顾雨珑绷着脸欲言又止,璇剑山的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顾风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急得面红耳赤伸手推着铃铛将人推远。
“你说什么呢!”他好似欲盖弥彰,“她叫沈归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