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被他推着飘远，双手抱臂抬着下巴逗他:“那不就是沈意吗？”
“不是的不是的！”顾风落跳起来抬手捂住天微的嘴，“你再乱说话我就喊顾风扬了！”
天微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拍开他的胳膊，食指点在他额心将他推远，还要装模作样地指责:“告状精。”
顾风落被一股看不到的力量拖在空中，渐渐远离了天微，他扑腾着胳膊腿叫道:“你放我下来！”
回应他的是天微悬浮飘向顾风扬的背影。
沈归宁一只手拽着他的衣领，灵力顺着胳膊冲刷过他周身，顾风落便一下从空中降落，要不是被拽着衣服险些摔在地上。
沈归宁垂眸回想刚才那股如落潮般主动褪去的力量，这就是制物吗……
“你别听天微乱说话。”顾风落抿着唇，神色难掩紧绷，“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天微的话不可信。”
沈归宁扬着眉细瞧他一眼，自从她昨夜帮人说了几句话后，这小孩儿就越来越向着她了，不知道是不是顾风扬的授意，但沈归宁知道顾风落没坏心眼，于是接受得坦然。
可她接受得理所应当，有人就不一样了。
言暮允伸手将顾风落拉到身前，替人整了整凌乱的衣领，又将人转着圈儿看了一遍，垂头温声道:“没人说她，这么急做什么？”
沈归宁半眯起眼睛，将二人上下打量一番，她刚才怎么没发现，这个姓言的心思不纯。
二人体型相差较大，顾风落比言暮允要矮一个多头，若是二人位置换一换，沈归宁都看不到顾风落的影子。
沈归宁想着本能地沉下脸色，顾雨沛的话她可没忘，这个姓言的想老牛吃嫩草，难怪顾风扬不让顾风落靠近她。
顾风落被牵着手，疑惑道:“言师姐，手没有受伤啊，刚才沈归宁拉着我呢，没有摔地上。”
言暮允翻看了两眼便松了手，闻言浅笑道:“是吗，那还得谢谢沈小姐。”
沈归宁向前走了两步，拉着顾风落的胳膊穿过几个人，悠悠回道:“不客气。”
言暮允侧目，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萧如溢转着眼睛左看右看，好戏赏够了才想起来同伴，她在言暮允肩膀上拍了两下，“嗐”一声正要打打圆场安慰两句，却不料手被一掌拍落。
“滚。”言暮允冷冷地走远。
萧如溢讪讪地收回手，揉了揉泛红的手背，哀怨地看向辰溪莹，道:“真是好赖人不分，冲我发什么邪火。”
辰溪莹姿容清雅，手指绕着一缕发丝，随意地回:“谁知道呢。”
顾风落被沈归宁拉着胳膊走，回头看到苍老盘虬的古树下言暮允发尾交缠的青绿色发带，随着远去的动作飘扬身后，他转过头来，沈归宁的侧颜神色平平淡淡，锋锐的眼尾在察觉他的视线后侧过来。
“沈归宁。”顾风落说。
“干嘛。”沈归宁回。
顾风落踌躇着开口:“你是不是……不喜欢言师姐啊？”
沈归宁倒是意外，她以为顾风落的脑子不会想到这一层，但是她没有回复。
顾风落见她不说话，跑到她面前倒着走，手舞足蹈地解释:“言师姐虽然是璇剑山的人，和咱们立场不同，但是言师姐人是好的！”
他滔滔不绝:“我们刚去璇剑山的时候言师姐就对我们很照顾，还送了我一块灵木，人真的很好的！而且还很有耐心，经常指导我们修炼。”
他见沈归宁无动于衷，晃着她的袖子低声道:“你和她打好关系的话，很有好处的。”
沈归宁听到这话扬起眉梢，这点儿好处她其实并不在乎，如今她已经看明白了，不管她需要什么都可以依靠顾家，虽然原因依旧不明，但沈归宁乐见其成，故而她听到此番言论只是惊讶于顾风落思维的转变，居然还知道对症下药，她装作动容一般问:“有什么好处？”
顾风落见她态度松动，高兴地扬起笑脸。
沈归宁听他从修炼讲到日常，一张嘴叽叽喳喳，眉飞色舞的向她介绍和言暮允打好关系的种种益处。
沈归宁偶尔附和，在他激动得忘乎所以险些摔倒的时候拉他一把。
顾风落又一次险些摔倒被拉回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而后眨着圆目直勾勾的、期待地看着她。
沈归宁想逗逗他，故意敷衍地侧过头去。
顾风落急得蹦到她眼前，晃着她的袖子仰头，可怜兮兮:“沈归宁……”
沈归宁可算明白了以顾风扬的性子为什么会对言暮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垂下头无奈地笑了笑，“好吧，下次见面就和她搞好关系。”
顾风落闻言终于乐呵呵地笑起来，阳光洒落脸颊，轻盈明媚，他晃着沈归宁的胳膊一蹦一跳，如林间欢唱雀跃的小鸟。
二人走到炼器炉旁，见天微与顾风扬面对面不知在讲什么，顾风扬摇了摇头，天微便耸着肩翻了下眼。
“顾风扬！”
二人停下话头望过去，只见顾风落张着胳膊冲过来，顾风扬抬手准备去接，却不料被人半路截了胡。
“啊啊啊！天微！你放我下来！”顾风落在半空扑腾着手脚发出抗议。
天微勾着唇笑道:“你不是鸟吗？怎么不喜欢呆在半空？”
顾风落被控制着在空中翻滚，晕得头都要炸了，愤愤吼道:“我会自己飞的！”
顾风扬耷着眼皮瞥了一眼玩性上头的天微，“把他放下来。”
天微见状无趣道:“好吧好吧。”
顾风落被向前扔去，在半空张着胳膊挂到顾风扬的脖子上，甩着圈儿来到顾风扬身后，双腿夹在腰间堪堪稳住身形。
顾风扬站得稳当，并不因为他毫无章法的动作而动摇。
沈归宁觉得他的下盘很稳力气很大，希望有朝一日她也可以，或许可以把顾砚举起来，她自然地想到一种开放的舞蹈，将舞伴举起的动作很有气势。
沈归宁想到顾砚眼眸微暗，管她是不是沈意，顾砚该庆幸她现在天高路远回不去，等她回去了看顾砚还怎么回避她。
她暗暗扬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