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本来就忙,还要分精力担忧他们,顾风落希望他能安心一些,哪怕是不太真实的欺骗。
“不行。”随生没有犹豫就拒绝了,很不通情达理的样子,“你不能骗他。”
顾风落沉一口气,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退而求其次:“您能解开我们身上的封印吗?没有灵力很难受,而且我们太弱了,没有灵力没办法保护自己。”
“可以。”随生同样没有犹豫。
不过多时二人的灵力便不再受到压制,而仔细体会就会发现,整个环境对灵力的困束依然是在的。
随生的身影渐渐融于白茫茫的背景,偌大的空间内飘着一句浅淡的提醒:“往前走。”
沈归宁眨眼回过神,她手心握着一截温热的手腕,黑暗的环境将二人笼罩,身后暗河的声音静谧流动,脚下凹凸不平的碎石硌着鞋底,二人站在暗河前面不远,离唯一的洞口还有十米。
原来幻境从她牵上顾风落的手就开始了。
所以那个随生听了整个过程。
沈归宁莫名有些不爽。
“沈归宁,可以用灵力了诶。”顾风落的声音有些雀跃,他蹦蹦跳跳地带着沈归宁向前去,回头道:“我刚才听到铃铛的声音了,肯定是顾风扬让天微来帮忙,外面我们不用管了,去找神狐草和黑犬灵石吧。”
“天微不是要与我们划清界限吗?”沈归宁被他牵着拐过了洞口,前方依旧是狭窄密闭的洞口,光线昏沉滴答落水。
顾风落眨着眼睛思索了一下,道:“顾风扬开口的话,天微会答应的。”
他说着又浅浅地笑一下,“而且天微很喜欢我的,肯定要把欺负我的人狠狠揍一顿。”
顾风落面对着沈归宁,周身银白的衣裳一尘不染,背对着幽深的洞穴隧道,如同躺在漆黑的背景,像一颗莹润发光的珠宝被盛放在黑色绸缎中,隔着透明毫无存在感的玻璃供人观赏。
顾风落歪着头看着她笑一下,背在身后的长发垂斜到肩膀,恣意的模样溢出昂扬的生命力,又与只能华美静待的珠宝不同。
“顾风扬他们肯定很快就要来了,我们要再快一点,不能让他小瞧了我们。”顾风落斗志昂扬,拉着她向前冲刺。
他激动上头好像忘了可以御剑,跑得额角流下细密的薄汗,气喘吁吁。
沈归宁倒是面不改色,还有心情问他:“顾风扬怎么不教你锻体?”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顾风落力气这么小了,跑两步就喘气,估计根本没锻过体。
顾风落累得停下来,他望着相似的石壁猛地勾下头,弯着腰粗喘着气回:“锻体太累了,我不喜欢,而且顾风扬揍人也很疼。”
“他一揍我我就哭,一来二去他就不肯教我了。”顾风落讪讪道,真的不能怪他,实在顾风扬下手太重了,顾风落总觉得他在报复自己。
顾风扬下手确实太重了,沈归宁对此感同身受,并连连肯定,二人仿若遇到知己,对彼此大吐苦水。
沈归宁御刀站立,拎着他的脖子将人单手抱着,绕过石洞中嶙峋的怪石,疾驰飞远。
风吹得顾风落长发扬起,他双手抱着沈归宁的脖子,脸缩在她颈窝,闭着眼避风。
他好似并未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亲昵,只是一味的往温暖的颈窝拱,刚还排斥不让人抱,现在就搂着不放,沈归宁一边觉得自己好像抱了个毛茸茸的热情的小鸟,一边又觉得顾砚的教育确实有先见之明,拉拢拉拢就投怀送抱了,虽然她确实不是个坏人,但好歹也不是个好人,这么轻易就交付信任,若她真是个坏人可还能好。
沈归宁想着又否定,别说她是个坏人了,就是个陌生人,也根本近不了顾风落的身。
“好快啊,沈归宁,你慢一点。”顾风落的脸紧贴在她的脖子,被风吹得脑袋直往她颈窝里蹭,还要扒着她的肩头跃过身去躲风,躲避石柱时的急拐让他惊叫又乱动,既不安分也不老实。
沈归宁控制着弯刀减缓了速度,极速后移的石壁终于能看清模样,顾风落的长发终于渐渐飘落,有些凌乱地垂在身上,沈归宁抓着他的腰带将人捞回来,再次稳坐在臂弯里,顾风落老实了许多。
前面两条岔路,昏沉光线中,别无二致的洞口让人毫无选择的欲望。
“沈归宁,走左边吧。”顾风落指着左边的洞口提出建议。
沈归宁没有犹豫就御刀进入。
顾风落收回手指神色惊异:“真的听我的啊?”
“嗯。”沈归宁在突兀的怪石间穿梭,漆黑的石洞并不能阻拦她的速度,顾风落凑得极近才能看清她的脸,只见她神色严肃地开口:“听乖宝的。”
顾风落被她逗得面红耳赤,伸手推搡着要远离,气道:“你别总这样逗我,我哥不让的。”
沈归宁闻言神色认真地点头:“下次一定。”
顾风落觉得她在骗人,顾风扬他们就是这样的,嘴上说着不会了,其实只是搪塞他的借口罢了,就是为了不让他去找顾砚告状。
其实他告状了也不会怎么样,因为顾砚也总是这样,温柔的安抚并不改变什么,只是为了让他心里好受些。
顾风落有些郁闷地想,沈归宁可能真的是沈意,她的本性和顾家的人简直一模一样,都很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