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宁咬着牙撩目看向身前的弯刀,冷刃在空中划出一道血光,弯刀嵌入在她心口,穿透身体的血刃在空中滴落几滴鲜红,压在苍翠的嫩叶上,空气似乎都静谧了。
身体里两股力量停滞一瞬,就连顾风落身体里的那抹幽蓝都几乎怔愣一般地驻足。
就是此刻,沈归宁翻手起阵,独坐阵中吸取天地灵力,她指尖点在顾风落额心,操纵着丝网将那尚未反应过来的幽蓝光团缠绕捕获,阵光入体,沈归宁体内两股莫名的力量被她驱逐着融合一体,却不料那一直试图让她沉沦混沌的力量突然发难,她被撕扯着意识强行坠入一片黑暗,最后清明的刹那,沈归宁两手掌心冒出阵光,双阵附体,顾风落体内的光团与那两股力量皆被她拉入漩涡。
身体的疼痛与神经的混乱杂糅,沈归宁在一片混沌中漂泊,她死死攥着双手不放,直到真的确定有人被迫陪着她共沉沦,她才满意地扯着嘴角笑了一声。
清风徐来,晃动的青草被纯黑银边的靴底压弯,来人高扎的马尾随风飘扬,他跨入凶光四溢的法阵,驻足于阵中二人身前,冷白弯刀映出来人的面容,赫然是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郎君。
他穿着一身深蓝黑边的劲装,银白族徽绣在袖口,蹲下身摸了摸顾风落昏迷的脸,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而后伸手拔出沈归宁手中被攥紧的弯刀,一点幽蓝色的灵力弹指间便将那血腥刀口治愈如初。
他强行扒开沈归宁圈着顾风落的胳膊,将顾风落捞起来抱入怀中,沈归宁被他放倒平躺在地。
“顾风扬,人没事。”他说。
他一双黑瞳渐渐勾勒出惹眼的猩红,空中传来一声平淡轻语:“知道了,继续看着。”
“哦。”少年问道:“她把我们的灵体拉进回忆了,虽然只有一丝,但保不齐会想起什么,要不要打断?”
“不必,迟早要来的一天。”
“好,听你的。”少年将此事揭过,抱着怀里昏睡的人垂下头,眼中的猩红沉寂,他捏了捏顾风落的脸,颇为稀奇道:“顾风扬,顾风落的脸好软,他是不是灵力不够维持人形了?”
“不是,他调整了面部灵力结构。”顾风扬平淡回道。
“哦。”少年恍然大悟,“为了勾引沈归宁。”
空中传来颇为嫌弃的叹气:“顾生风,你的人类文学课要是再逃,就别怪我抽你了。”
“可是人类文学课真的很枯燥,还不如你抽我一顿。”顾生风板着脸心情不悦。
顾风扬言语冷酷:“没得商量。”
顾生风不爽地捏着顾风落的脸,看他手指陷入软肉,板着脸新奇:“他的脸调节得真的很软。”
顾风扬问:“所以呢?”
“我也想亲一口。”顾生风跃跃欲试,“我一路上都看到了,沈归宁亲了他好几次,我也想亲。”
他话音刚落,腹部便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人迎面来了一拳,险些打得他维持不住人形。
他抱着人向后踉跄一步,狠狠地咳嗽几声后才声音嘶哑地问:“你揍我做什么?你想亲的话,我可以排队。”
他话说完左脸又传来一阵剧痛,顾生风被他揍得多了,甚至能清楚的凭借力道分析顾风扬的情绪,而现在顾风扬的情绪明显不好,算不上愤怒,但很不悦。
“你的人类情感课到底逃了几节?”森冷的声音渗得顾生风遍体生寒。
他躲闪着目光,磕磕巴巴道:“没有……也就……一、十节……”
“再让我发现你逃任何一门人类课……”
“不逃了!”顾生风忙不迭摇头,“我肯定不逃了!”
“把顾风落放回去,继续盯着。”顾风扬下令。
“哦。那我还能亲他吗?”顾生风说,“我都答应你不逃课了,你应该给我奖励。”
顾风扬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强调:“不逃课是你应该做的。”
顾生风闻言理直气壮地板着脸反驳:“我是妖,本来就不用学人类课,你要不给我奖励,我以后都不去了。”
“就是因为你是妖才更应该学人类课。”顾风扬难得无语。
他这话说得顾生风彻底不高兴了:“那你到底让不让我亲,沈归宁都可以,凭什么我不行?”
他说完也不管顾风扬的态度,捏着顾风落的脸要往嘴上撕咬。
果不其然挨了抽。
右边的脸被坚硬的东西抽得变形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初,顾生风一只手捂着脸,拉下脸色:“你又打我。”
“我应该打死你。”顾风扬气得咬牙,“谁让你往嘴上亲了?你的人类行为课到底听了没?”
顾生风也颇为气愤:“我最讨厌这个课的掌教了,她的话根本就听不懂!”
明明人形的每个部位都是灵体变的,手和脸根本就没有区别,为什么握手是一个意思,摸脸又是另一个意思,就像此刻,他只是想模仿一下人类的亲密动作,顾风落的脸和嘴都是流动的灵体,哪有什么区别,但顾风扬却揍了他。
和那个掌教一样无理取闹。
顾风扬似乎气得冷笑了一声:“听不懂也得听。”
顾生风被他逼得更加愤怒,掐着顾生风的脸狠狠咬了几口脸颊肉,意料之中的没有挨揍,他故意挑衅:“我就要亲。”
背部被剑鞘抽得钝痛,顾风扬斩钉截铁的命令让顾生风收了玩心,“沈归宁陷入你的诞生回忆了,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