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蜷缩在这个比棺材还狭窄的滚烫夹层里。闷热的空气几乎不流通，汗珠不断顺着额角往下淌，擦一下都困难。

半分钟后弥香回来了：“找一根比周围粗一点的紫色光纤，带有浅灰色环标的。”

万里一顿翻找，终于捏到了那根带灰环的。匕首一挑，光纤芯露出来，在黑暗中泛起荧光。

她拿出弥香给的信号阻断器夹上去，绿色指示灯稳定闪烁起来。

“好了！监控画面替换成一小时前的录像了。四百秒后系统的校验程序会发现数据异常，到时候整个议政厅的警报都会响。”

前台的老赵已经讲到他年轻时看到的第一头异种。

“赵叔，”莉诺打断他，语气抱歉，“那个，我得上去拿包了，再晚赶不上最后一辆悬浮车了！”

“那你快去，别超过五分钟啊！”老赵按下闸机开关。

莉诺道过谢，从楼道一路跑到三楼办公室，里头一片漆黑。

刷卡进门后她直奔办公桌，慌乱中不慎被一截电源延长线狠狠绊倒。

“还好吗？”弥香问。

“嘶……没事！”莉诺捂着脑袋，呲牙咧嘴地坐起来，手脚并用爬到马库斯的办公桌下，按下主机开关。

看到屏幕亮起，莉诺深吸口气，颤颤巍巍拧开口红盖子，插进接口。

面馆里。

弥香面前的光幕上弹出进度条，她敲击着代码，将这次传输伪装成常规备份。

12%……15%……

下雨天的面馆没什么人，透过出餐口，老板看见弥香面前的代码滚得飞快，随口一问：

“修女，我家孩子明年应试考，你推荐IT行业吗？”

弥香始终盯着光幕：“劝人学IT，天打又雷劈。建议您的孩子可以了解一下我主。侍奉神明比IT行业体面，还不用值夜班。”

老板愣住：“你们教会还管就业啊？”

“主爱世人，当然也包括被就业问题反复折磨的人。”小修女腾出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老板：“？”

36%……39%……

万里发现了不对劲。

夹在光纤上的阻断器开始冒火星，指示灯由绿转红，频率越来越快。

她猜测是线路接触不良，但情急之下只能握住阻断器，结果火星变成一小串电火花。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相反，摸到阻断器的瞬间，万里看见自己的手再次发出幽蓝微光，随着她的呼吸一次次脉动，里面的光点沿着血管游走，最后汇聚到指尖。

她再次捏上阻断器，掌心只感到轻微麻痒。

这大概……已经不算人类组织了吧？细碎火花不断向外迸射，万里就这样蹲在闷热的黑暗中，面无表情地盯着指尖。

有点像小时候玩过的仙女棒，她想。

“还挺好看……”

“什么好看？”莉诺呆呆地问。

97%……100%。

“可以了！”弥香敲下回车。

莉诺瞬间拔出口红，抓起包就往外跑。回到一楼大厅时，她尽量调整呼吸，露出感激的笑脸。

老赵正端着面碗喝汤，他看了莉诺一眼，表情顿时严肃。

“你等一下！”

老赵放下筷子，小跑着出来。莉诺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不由自主地抓紧了电脑包。

她想，等下实在不行就下跪求饶吧，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科生，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你头咋了？”老赵神情焦急，不停指着她的额头，“都流血了，你没感觉？”

“啊？”莉诺抬手，果然摸到一手红，“我、我刚不小心摔了一跤……”

“哎呀，你们这群孩子叫大人怎么放心？”老赵回到前台，从抽屉翻出急救包，“亏得我这儿常年备着……碘伏棉片和创可贴，拿着。”

“谢谢赵叔。”

“谢啥，注意别沾水啊，快回吧！”

走出旋转门，直到冷风拍在脸上，莉诺才迟钝地意识到——

她刚刚干的事，够她吃三年牢饭的。

“死腿，快走啊！”莉诺狠狠敲了膝盖两下，这才拖着发软的腿走下台阶。

“收工，回沉碑社！”弥香语气轻快。

废弃教堂的地下排练室，何遇白跟胡德摊在沙发两边，一人手里握着一只手柄，对着悬浮屏打射击游戏。

“帮我架枪，我补个状态。”

“架不了一点儿！又有一队来了！”

何遇白一听也不补了，连忙操控屏幕里的机器人，一个抓钩就逃离现场。

胡德的人物没有位移技能，被赶来的小队当做路边野狗，直接突突死了。

“你敢卖老子！”

地下室门被推开，弥香最先进来，后面跟着莉诺和万里。

“谁打你了？”胡德不愿意给何遇白打辅助了，干脆放下手柄。

“你就别问了。”

莉诺有些不耐烦，这叫她怎么说？说是叫一根电源线给偷袭了？

弥香把偷来的数据导入悬浮屏，解码条很快拉满，弹出一个待播放的视频界面。

“开始了？”弥香的手悬在空格键上。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