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大厅,就听到麦考利跟深红副署长在扯皮。
老人披着毛毯,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可灰蓝眼睛里早已透出不耐和敷衍,而他那无能的上司根本没察觉。
“您这里的监控都是军用级的!”麦考利越说越暴躁,显然是被薇拉溜急眼了,“有备用的电源和独立储存,还有云端同步!线路怎么可能同时坏了!”
“真遗憾。”薇拉轻轻叹气,“或许海水对电子设备的损伤比我们想象中严重。”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麦考利狼狈的模样。
下巴沾着没擦干净的血,门牙还缺了一颗,说话含含糊糊。这个中年男人已经被薇拉彻底绕进去了,并且找不到任何反驳点,只能站在原地干喘气。
长发男人环顾四周。
冷餐台边的尸体们盖着西装,地上还有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海腥气。
“您必须配合我!根据《紧急介入法》第九条,当——”
男人一把挡开了即将发表长篇大论的麦考利。
“圣诞快乐,薇拉女士。”他翻出证件,举至胸前,“洛伦佐·桑彻斯,高级监察官。”
不善言辞的麦考利终于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安心躲在下属身后,犹如找到靠山的落水狗。
最好别让他知道是谁干的!
麦考利擦着冷汗,恶狠狠地想。心里再次把议会那帮人喷了个狗血淋头。
也不知道哪个遭雷劈的天才,把他这个档案馆馆长调任到特察署做一把手,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在那之前,他甚至连特察署那见鬼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圣诞快乐,洛伦佐。”遭雷劈的天才·薇拉客套地点头,示意侍者上前搀扶自己。
“既然你来了,那么后续应该也不需要我这个老人继续陪着了。”她按了按额角,笑里带着歉意,“毕竟刚经历完这种事,我的身体实在吃不消。”
“恐怕不行,女士。”
洛伦佐偏头咬住皮手套的指尖,用力将其扯了下来。又从怀里掏出个拳头大的银色盒子,伸手在盒子内部组装着什么。
机械咬合声格外细微,随着“咔哒”一声,大厅顶部熄灭的监控探头接连亮起红光,一颗接一颗。
薇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洛伦佐吐掉那只皮手套,看向老人:“这个行为并不代表什么,只是标准流程之一。”
“虽然我个人很愿意采纳您的口供。”他语气平淡,“但特察署从不靠意愿办案,还是监控更客观。”
“请您留在原地,配合调查比对。另外,我需要刚才离开庄园的那架飞行器上的完整乘员名单。”
·
这是万里头一次搭乘个人飞行器,涅蓝也是。
乡下来的怪物趴在舷窗边,贴着玻璃使劲往外看,天空有巨大的烟花绽放,它看得出神,嘴巴半张。
越靠近主城,飞行器的高度就越低,涅蓝发现自己离那团好看的亮光越来越远,急得它无意识膨胀。
机舱本就狭窄,肥大的身子把几个人类挤得东倒西歪。
“这对吗!”胡德被挤得老脸变形,贴着舷窗大喊,“来人管管啊!”
万里也没比他好多少,艰难抬起胳膊,拍拍那团蓝色胶质。
「涅蓝。」人类语气危险。
到处抠碰的触手们停了三秒——继续抠碰。
「明天的零食没了。」
涅蓝“嗖”地恢复团子模样,抱着触手蹲到万里头顶,想薅人类的头发泄愤又不敢,只能一弹一弹地运气。
何遇白抽空看了眼后视镜,继续跟对讲机那边的塔台申请降落,结果前面还有三架飞行器在排队,几人只能在天上盘旋。
莉诺揉着脖子,十分“不经意”地往后瞄。
去掉面具的永恩坐在后排,见女孩回头,冲她点了点头。
“嘿嘿。”莉诺拘谨地回了个笑,转过头继续鼓捣终端。
光幕上有张放大过的照片:没手没脚的杨丰对着她爸发呆,而她爸手里拿着一个相框擦拭。
相框里的人也是低马尾,黑镜框,面容沉静,和她在礼堂看到的人一模一样。可那时的场面过于离奇,她甚至没能把二者关联起来。
“是同一个人吧?”明明已经知道答案,莉诺还是忍不住确认。
万里看了眼照片,点点头。
刚才永恩摘下面具的时候她也愣住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如果是黄衣之王,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
可胡德不知道永恩的过往。他只当搭档莫名其妙消失了两个月,期间九号塔的商演全停了,光违约金就赔了不少,急得他在黑市挂了悬赏令。
“永恩啊,你前段日子是不是没在泰拉?就连弥香也查不到行踪。”胡德困惑地扭头,“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弥香?”
小修女眼神发飘,无意识咬着指甲,游离线都被撕开了,血糊了满嘴,可她毫无察觉。
“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