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沢弥香!”胡德一把打掉那只手,“再啃就秃了!”
弥香耷拉着嘴角,眼眶通红。
刚才她离永恩最近,自然看到了那些从皮肤下隐隐透出的黑雾,和黄衣之王身上的如出一辙,只是没那么浓。
那场幻梦过后,主依旧是主。但弥香意识到主不再全知全能,也不再独一无二。这比说主不存在更加残忍,也更令她无法接受……如果黄衣之王是真的,那她从小背的经文,参加过的弥撒又算什么呢。
“永恩姐,你到底是什么?”
永恩像以往那样把这个孩子揽进怀中,弥香先是抵触,随即情绪全面崩溃。
“拜亚基,你可以这么叫我。”女人轻轻拍着弥香的后背,“我皈依了黄衣之王,成了它的从者。”
前排的俩人同时震惊回头,结果“砰”地撞在一起,两个女孩捂着额头直抽气。何遇白闻言把飞行器调成自动巡航,也扭过身子。
面对五脸震惊,永恩并未过多解释,只说她停留不了太久,黄衣之王要离开了,而她也只剩几天的时间。
胡德皱起眉,“你来九号塔应聘鼓手,也是它的授意?”
“打鼓是我一直想做的事,跟黄衣之王无关。在九号塔的那段时间,是我自己的。”永恩笑笑,将弥香歪了的修女头巾重新摆正,“而且我不是来和你们道别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永恩没立刻回答,她看向舷窗外,光都的灯火在夜色中流淌,和记忆里那片被灯塔照到的海面有点像,都是亮晶晶的,只是颜色不同。
她想到了杨丰。
年轻时的她不算精明,混迹在云都的唱片公司,被三流的烂人骗光了钱。最落魄的时候,她认识了杨丰。那是她第一次觉得人生还有无限可能……一个鼓手居然也能成为猎人。
“我想回渔村看看。”永恩对前排的两个女孩说。
“等会儿等会儿!”胡德更加蒙圈,“你是说黑锚渔村?可你不是云都人吗?!”
弥香才不管什么渔村虾村,她现在只想知道,“我们,还有主,真的什么也不是吗?”
“渺小也有渺小的意义。”永恩抹掉弥香脸上的泪,“你们也是,你的主也是。不必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才被允许存在。”
严格来说,这不算一个有效的安慰,但弥香就是安静下来了,靠在永恩身上若有所思。
舱内安静了许久。
“那深潜者您知道吗?”万里试探着问,“被它们信仰的东西,和黄衣之王一样吗?”
“你会把一粒沙和一座山放在一起比较吗?”永恩言简意赅。
“那海德拉和大衮呢?”万里继续问,“它们作为深潜者的首领,为什么要掀起洪水?”
这些问题她憋了太久,从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就在想,连梦里也都是那些巨大的影子,可涅蓝学习的速度太慢了,它根本解释不清。
永恩没有直接回答。
“什么时候人类意识到自己是泰拉星的成员,而不是伪装成成员的访客……那时就会理解了。没人喜欢招待无礼的客人。”
话说到这,一条触手人立而起,停在永恩面前来回打量。
「谁?」涅蓝问。
她闻起来不像人,也不像深潜者,浑身还有股冰冷的香气。
「拜亚基。」万里给它解释,「那个黄斗篷的从者。」
永恩看着这只懵懂的神明,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涅蓝不反感这个触碰,触手轻轻缠上她的手指。
“你很幸运。”她对万里说,“它也是一只外神,只是年纪还小,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你去引导。”
“哈?”
此话一出,永恩再次收获五脸震惊。
万里神情复杂,摸了摸头顶这个全知全能,但乳制品过敏的年轻外神。
「从者?」涅蓝不懂,但下意识认为自己也该有一个。
「从者是是典型的历史糟粕,它代表着压迫和不平等。坏异种才搞这套,你要做坏异种吗?」万里面不改色地瞎忽悠。
金眸眨了眨。
每当万里喊它“坏异种”时,往往伴随着肘击和没收零食,而这两个涅蓝都不太喜欢。
「涅蓝、好异种」怪物立刻表忠心。
「你最好记住这句。」
何遇白看着头仰得高高的涅蓝,很难把它和那片让人不适的黄色斗篷联系到一起。同样是外神,差距怎么这么大……于是他没管住嘴。
“挺好。人家是黄衣之王、无相伯爵,而你也是个无法上吊之物。”
涅蓝听不出好赖话,还配合地摇晃妙脆角。直到几个人类相继笑了,它才觉出不对,金眸慢慢眯起——
蓝团子猛地膨胀,把所有人再次挤上舷窗。
“道歉!”莉诺边笑边吼,“姓何的快跟它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