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点49分,飞行器降落在柏宁顿大厦的停机坪。
两排穿着考究的顾问已经等在舱外,见几人出来,为首的男顾问稍稍欠身:
“圣诞快乐,欢迎光临柏宁顿。几位的服装已经准备完毕,相关区域已暂停接待其他顾客,请随我来。”
说话时男顾问的目光掠过所有人,落在何遇白身上。
何遇白冲他点点头,飞行器钥匙直接抛给泊机员,迈步就走。胡德在他身后小声嘀咕什么,莉诺听了一耳朵,还是那些老词儿。什么万恶的资本家,迟早吊路灯之类的。
电梯从顶楼直降,透明轿厢外是柏宁顿商场。
莉诺提了提裙摆。
放在以前,看到这些纸醉金迷她会羡慕,会幻想自己身处其中的场景。可经历过那场宴会……一想到这些浮世金光全是肉块们的欲念演化,她顿时心如止水。
电梯停在七十层,几人被领到私人沙龙,有女顾问迎上来,“圣诞快乐,女士们。湿外套请交给我,更衣室备好了热茶点。”
万里脱掉半干不干的棉服,露出何遇白的西装,再里面是丝绸正装。只是版型被海水泡塌了,布料贴在身上,生物瓷的腰封压得小腹处微微凸起。
何遇白下意识偏开视线。
他不免思考那片地方的构造,应该是腹肌上覆着一层柔软脂肪才会有那样的弧度……又在想那片地方跑跳起来会是什么形状。
隔了两秒,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移开,再看,再移开。眼睛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反正何遇白是不打算管了。
直到万里选好衣服走进试衣间,他轻轻吐出口气,刚一转头就看到胡德站在旁边,满脸嫌弃。
“看出什么来了?”
何遇白:“……”
正好男顾问捧着托盘过来,他抓过衣服直奔试衣间。
胡德溜达到茶歇区,捡了几块甜点,又倒了杯茶,美美窝进试衣区正对面的沙发。
他知道这出是何遇白专门做给几人看的。清场,专属服务,让这栋整个泰拉租金最贵的高楼只为他们几个人亮起灯。
虽然骂归骂,但胡德不能否认“钱确实万能”。
它几乎能买到一切,包括爱。因为大多数人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被爱着,还是被那些昂贵的东西制造出了被爱的错觉。
可胡德认为万里不在此列。
在第八海岸那种生存凌驾于一切的地方,钱能做的事极其有限,又怎么会被几件衣服首饰打动呢。
喝了口茶,他望着头顶那些水晶射灯出神,正好何遇白换好衣服出来。
胡德放下茶杯,拍拍旁边的沙发示意他坐,然后开门见山:“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和她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太可能。”
何遇白对这句话没什么反应,扣着袖子等下文。
“你知道哪个群体离婚率最低吗?”胡德语重心长,“是猎人。但猎人的结婚率也是最低的,这很能说明问题了。”
“那群人的三观跟我们不一样,他们不讲承诺和未来,是极度的享乐主义,能快活一天算一天。”
“所以呢?”
“我是说,你这些……”胡德指指满屋子的金碧辉煌,“靠这些常规手段,基本没戏。”
“有没有戏另说,追人总得拿出态度吧。”何遇白嘟囔着,低头跟那枚袖扣较了半天劲,总算硬塞进去了。
他看向胡德:“那你说,靠什么。”
“靠这儿。”胡德点点自己的左胸。
何遇白低头瞅了瞅,脸色变得奇怪,好像开悟中还带着一丝跃跃欲试。沉默片刻,他抬起头:
“……靠这对胸肌?”
“?”
说完他上手捏了捏,神情认真,心说一百一的胸围怎么也该够用了。
发现这人不像演的后,胡德简直大为震撼、叹为观止,他坐直身子——
“我是那意思吗老弟?”
“我是说心啊!”
“心脏!懂吗!”
“啊,心。”何遇白摸摸鼻子,喝了口水掩饰失望,“毕竟你说常规手段没戏。”
“非常规手段也不能用胸肌!”
何遇白想说凭什么不能用?
是人就有欲望,而欲望本身没什么好回避的,况且谁知道那该死的大水哪天淹过来?也许一百年,也许下一秒。活着本来就够悬了,追个人还搞含蓄那套——那活该寡一辈子。
其实还有一点,何遇白觉得万里和他是一类人。
心里想什么脸上基本都写着,动物似的直来直去。除了打人有点疼之外,他们真的很像,都遵循本能。
更别提万里的社交圈也简单得要死,就莉诺一个。能在渔村那种鬼地方熬过来没憋疯,还能被他碰上真是谢天谢地。
何遇白甚至想给万里那钢铁般的意志磕一个,人怎么能有种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