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老胡。”他指指自己胸脯，“像万里那样在海岸线上吃尽了苦头的人，这是她应得的。”

一句“应得的”给胡德听麻了。

“她应得一切。我的心，我的思想甚至我的游戏账号，还有这对军事学院最优秀的胸大肌。”何遇白越说越来劲，完全不知道沙发后的天鹅绒帷幔早就被人挑开了。

“……我记得飞行系没开过男德课吧？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胡德缓缓闭上眼，老年人的三观重塑中。

“这可是能扛七个G过载的胸肌，完全军用级，抗冲击耐疲劳，冬暖夏凉，将来她清剿累了还能靠在上面休——”

砰！

男试衣区的门框被人大力敲了一下。

沙发上瞬间安静得像死了。

何遇白僵在原地，脑袋要转不转，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毕竟能把指关节敲出索命感的人也不多。

万里是来归还西装的。

她从口袋中掏出项链，然后捏着西装一角远远撇到沙发背上，显然是一步也不想靠近那里。

等人走了，胡德拍了拍何遇白，满脸的节哀顺变。

“我猜你这冬暖夏凉的胸脯子，大概是没机会出场了。”

.

中央广场。

这里是主城的胸脯子，也是柏宁顿商圈的心脏，是整个泰拉最繁华的地方。

巨大的圣诞树足有六层楼高，全息雪花从树顶那颗银白星芒上不断飘落，触及地面时碎成点点光斑。尽管已经凌晨一点多，街上仍有不少年轻人裹着厚围巾互道祝福，仰头对着圣诞树许下愿望。

其中就包括万里几人。

末日将至的消息没有冲淡几人的兴致，反而让此刻变得更加珍贵，毕竟谁也不清楚这样柔软的夜晚还能体验几次。

“哎。”莉诺放下祈愿的手，轻轻挽上万里胳膊，“悲哀……末日要来了，我最先想到的不是回家亲吻妈妈，居然是以后不用早八了。”

二人落在队伍末尾闲聊，路过一家还亮着灯的珠宝店，万里不自觉摸向那条项链，随即拉着莉诺朝那边走。

店里又暖又香，柜哥笑着迎上来：“圣诞快乐。二位想看戒指、项链，还是其他品类？”

“圣诞快乐。”万里把那截断链搁在水晶柜台上，“这个能修吗？”

柜哥略显为难地打量着这条项链。

这大概是十几年前的老款，早不流行了，而且也不是他们品牌的出品。柜哥抿着唇，刚想婉拒就见到不远处的何遇白——

“……可以处理，请二位稍等。”

万里松了口气，边等边观察橱窗里的首饰。

这些亮晶晶的小玩意确实漂亮，涅蓝也喜欢，触手鬼鬼祟祟扒在袖口，不住摇晃。万里目光下移，最后停在一条十字架项链上。

她想起弥香那条被黄衣之王当了“教材”的项链。

十五分钟后，二人走出店门。

小修女和胡德坐在广场边的长椅上，一人捧着一块可丽饼啃，而永恩不知去向。

“圣诞礼物。”万里递给她一个绒面盒子，“我和莉诺一起买的。”

弥香赶忙把剩下的可丽饼塞进嘴里，双手接过盒子小心打开——

细细的银链上挂着一枚精致的十字架，四周嵌了一圈碎钻。她反复打量着，发现背面刻着一行经文。

【主与你同在】

但“你”字下方还有几个更小的刻痕，连起来读是：

【主与弥香同在】

不久前弥香一言不发的模样实在让人担心，那种沉默比哭泣更让万里不舒服。只是万里不大会说漂亮话安慰人，面对小修女越来越红的眼眶，只能干巴巴地摸摸对方头顶。

“喜欢吗？”莉诺坐到弥香身边。

弥香的眼泪要掉不掉，扁着嘴猛点头，把项链递到万里手中，示意她给自己戴上。

广场上空忽然相继迸出烟花，金红交织的流光如熔金泼洒，正正照亮了万里微垂的眼。

何遇白站在几米外目睹这些，忽然摸上胸口。

他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迎面砸中了。他想说万里可以是凶猛的，冷淡的，不耐烦的——可她为什么还能这样？

她凭什么能这样？

好像看到刀刃上突然开出一朵花，何遇白认为自己没救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让胡德叫台医疗机过来看看。

这颗心脏绝对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会跳得跟第一次下离心机似的。唯一区别是此刻他眼中没有黑视，只有一个短发女孩。

砰。

又一朵烟花绽放。

“你完蛋了。”何遇白对着那团亮光喃喃说着，“你彻底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