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一早。

涅蓝鼓捣出一大盘曲奇，蹲在桌上一块块往肚子里塞，电视上放着它最爱的动画片，金眸时不时扫向紧闭的房门。

人怎么还没起？

屏幕上，巨大的黑龙舒展膜翼，阴影吞没了整座城堡，圣骑士们在城墙上列队，塔楼上的女王对着龙群嘶吼：“为了王国的荣耀！”

为首的黑龙听后仰天长啸，尾巴扫断石柱，整座城堡在烈火中坍塌。

涅蓝看得心驰神往，金眸里映着屏幕的火光，仿佛一尾巴扫断石柱的不是黑龙，而是它自己。直到塞完最后一块曲奇，它意犹未尽地跳下椅子，钻进厨房叼了把小刀，一弹一弹朝卧室蹦去。

房间里窗帘紧闭，万里还在熟睡，半张脸陷进枕头，右手垂落在床沿外。

涅蓝仰头看了看，拿脑壳蹭了上去。

人类的手指本能地蜷紧又松开，习惯性地抓了俩把手感不错的团子，最后赏它一个脑崩。

“滚。”

万里被它吵醒了，眼皮却一动不动。

昨晚从光都回到军事学院再到公寓，收拾完躺下已经快五点，按涅蓝的生物钟推算，她猜现在最多九点。

垂在床沿的手心又被顶了一下，刀刃险些硌着肉，万里终于不耐烦地支起上半身，哑着声问：“……就非玩不可？”

叼着小刀的涅蓝猛点头，金眸在暗处发亮，跃跃欲试。

人类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顶着鸡窝头坐起，拿过闹钟一看，9：01。

“你有这闲功夫把衣服洗了多好。”

涅蓝闻言后弹一步，凶狠地甩了甩嘴中小刀，示意人类少废话，速来决斗！

“好好。”

万里从枕头底下摸出弥香不要的旧头巾，系到涅蓝那并不存在的脖子上充当披风。

“准备。”

涅蓝一秒切换战斗形态，膨大了一圈，中气十足地“哈”了一嗓子。

“我终于找到你了，黑暗之龙！”万里抓起枕头充当盾牌，大吼一声跳到地上，生无可恋地背台词。

“我是圣骑士团第三团团长——铁头盔！奉晨曦女王之命前来讨伐你！”

「大胆！」

“听说你的龙窟里堆满了财宝，若你愿意成为女王陛下的轿辇，并献出全部黄金，你将获得龙伯爵的荣耀头衔！”

「……」

等了半天没等来台词，万里拿枕头怼了涅蓝一下：“你该说放肆了。”

「放肆！」

“傲慢的恶龙！我会把你做成烤肉，献给伟大的晨曦女王！”

万里边说边往客厅挪，用枕头抵挡涅蓝的修脚攻击，路过餐桌时她却慢慢停了。周围残留着巧克力曲奇的香味，但桌上只剩一只空盘子。

“一块都没给我留？”万里难以置信，“天杀的饿龙，你受死吧！”

她一把夺下小刀，抱起涅蓝准备大开rua戒，终端突然响了。打开一看，群聊“九号大舞台，有病你就来”已经刷了好几条。

【胡德最帅】：@全体成员，下午六点环空港集合，不来是狗

【迪昂不想加班】：6，你直接点我名骂多好呢

【胡德最帅】：收到回复

【莉诺】：/ok，/困

【香】：/ok

万里一手夹着扑腾的涅蓝，另一只手操作终端，加入复读队伍。

【120万】：/ok

【H】：/ok

“……”万里盯着光幕，脸上的嫌弃几乎化为实质，她并不想让自己的气泡跟何遇白的气泡挨在一起。

【系统提示】群成员“120万”撤回了一条消息。

【H】：？

耳边又响起何遇白昨晚叨叨的那些，万里恨不得把这条系统提示也撤回。最后干脆眼不见为净，她将终端倒扣在桌上，推出老远。

“他兴许有病。”万里把玩着涅蓝，缓缓推测。清剿是挺累的，她承认。但再累，也没累到需要谁的胸脯子来解乏！

涅蓝还在逞凶，嘴里嘶嘶哈哈，叼住袖子来回甩头，触手抱着她的手腕乱蹬。万里猜它大概到了捕猎练习期，最近总是喜欢把周围的东西当成假想敌。

“你上岸前都怎么捕猎的？”她起了好奇，心想以涅蓝的战斗力，在海里横着走没问题。怎么还保留着异种的习性……到底谁教它的？

涅蓝停下咬人的嘴，“噗叽”一下跳到地上开始示范。

它先拟态成跟地板一样的米白色，越铺越扁，范围从餐桌向客厅扩散，最后铺成薄薄一片，连边缘都融进了纹路里。

看到那些光点流速由慢到快，万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了，你不用演示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