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屿赶来的时候，林闻哲刚收拾完家，正累得瘫倒在沙发上躺尸。

他特意给马屿留了门，见马屿来，才懒洋洋从沙发上坐起来，靠在沙发上，看着马屿手里的快递：“辛苦啦，放茶几上吧”。

马屿放下东西，从兜里掏出一把拆快递专用的小刀，用眼神询问林闻哲用不用帮忙。

“拆吧。”

他正累得慌，不想动呢。

以前也没觉得收拾家这么累啊。

额前的汗珠汗湿了额前的发梢，颤颤巍巍一路向下，弄得他脸上发痒。

他无端又想起病房里蔺潮摩挲他手指的那一幕。

“老板，给你纸巾。”

“谢啦。”

林闻哲擦汗的空隙，马屿已经把快递外包装完完整整拆下来了，里面是个纸壳箱，挺沉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但他没继续往下拆。

他跟林闻哲认识也有两年多了，知道自家老板有极强的“领地”意识，他不喜欢别人乱动他家的东西，也不喜欢别人乱碰他的东西。

他把快递盒收好：“那，老板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垃圾我也顺道带走了。”

林闻哲这才抬头：“吃饭了吗？”

大老远的，让人往这边跑一趟，属实有点折腾人了。

“没。”

“一起吃个饭吧。”

吃饭的地方是楼下的一间小馆子，不贵，但做菜的手艺很好，林闻哲刚买房的时候，就喜欢隔三岔五过来吃一顿。

马屿点完餐回来，一看手机，林闻哲给他转了两百块钱。

“打车费，不准拒收。”

“可是老板你已经请我吃饭了。”

林闻哲被他逗乐了：“傻小子，老板的红包，不要白不要，收了。”

马屿比林闻哲小四岁。

他第一次见林闻哲时，跟现在一样，也剔着板寸。

那时候林闻哲坐在咖啡馆里，是他的面试官。

林闻哲那会儿皮肤白，头发偏软，眼睛大，睫毛卷，乍一看长得有点像英剧校园剧里那种甜心少爷。

他端着一杯咖啡，问他：“你成年了吗？”

马屿傻眼了，这话他还想问他呢。

但他毕竟是求职者，这话不能说，于是忍道：“成年了。”

最后他们还是没谈拢，大概是双方都不太合眼缘。

那时候他没想过会再遇到林闻哲。

那会儿他在黑市的地下拳击场给人当陪练，一眼看到了入场口的林闻哲。

林闻哲也看到了他，漂亮的眉毛微微一皱，当场改了主意，给了他一个工作的机会。

马屿那会儿一边上学，一边打工，怕耽误林闻哲，提前跟他说好了，只能干一个假期，林闻哲却欣然同意，还告诉他有时间也可以过来打零工。

他以为，咖啡馆是招零工的，后来才发现，他是整个咖啡馆唯一的零工。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把林闻哲当一个“少爷”看待，而是真真正正把他当成了老板，一个对他有恩的老板。

林闻哲正吃着饭，马屿突然问他：“老板，你头怎么了？”

林闻哲这才想起来，伤口处的胶带还没摘呢。

他看着马屿眼神里发着狠的神色，忙道：“车祸撞的，不过没什么事，好得差不多了。”

“真的？”

“真的。”

马屿点头，把服务员端来的盖饭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扫光：“老板，店里该忙起来了，我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事喊我。”

*

签特签其实是个挺累人的活儿。

就跟写作业总也写不完似的，累手。

但林闻哲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大概是跟心态有关，做喜欢的事，也便不觉得累了。

尤其是想到那些真心实意喜欢他书里角色的读者，林闻哲签起特签来就更有劲了。

写到两点多，林闻哲才感觉到饿。

他点了个外卖，把签好的特签和没签的都收拾好，放在一旁，转身去浴室洗了个澡。

洗到半截儿，才发现没有沐浴露。

这才想起来，沐浴露被段熙给他拿到医院去了。

他只能简单冲了冲，在网上又下了一单。

预计送达时间是明天。

但明天他没空，过不来。

看来只能再麻烦马屿帮他跑一趟了。

明天是蔺潮休息的时间，蔺潮这人，阴晴不定，万一想起什么，去医院搞突然袭击就完了，所以他明天只能老老实实在医院病床上躺一天。

防止有人“突袭”。

*

回到医院时已经接近四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