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闻哲心里没底,连午饭都没吃。
他一边庆幸自己今天没回家,没在家里被蔺潮抓个现行,一边担心蔺潮有没有被打坏,马屿那边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无头苍蝇似的在屋里转了几十圈,门外却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林闻哲不知来人是谁,下意识就要往病床上跑,就听外面人说了一声:“是我,杨大夫。”
林闻哲拍着胸口,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来看看你头上的伤。”
这种小事,本该是护士做的,但院长千叮咛万嘱咐,只要跟林闻哲有关的事,都要亲力亲为。
一来是重视,貌似是院长的亲戚和林闻哲是好朋友。
二来,这骗人的事,本就不是多光荣,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他虽然不是所有大夫里面医术最好的那个,但绝对是最老实本分的,让人可以放心托付的。
杨大夫对此感到十分荣幸,毕竟,这是他入院十几年以来,第一次被院长委以重任。
“伤口好了。”
他把医用胶带裹着的纱布摘下来,凑近几分,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盯着伤口看了半天,舒了口气:“很好,没留疤。”
林闻哲这才发现,杨大夫并不是跟所有人说话都结巴。
蔺潮长得明明很帅,也不凶,为什么那么多人怕他。
马屿的电话像是卡着点打过来的,林闻哲眼看着杨大夫把病房门关上才接听。
好消息是,蔺潮只是晕了,没有其他的问题,也没有起疑。
坏消息是,蔺潮把马屿“审”了一番。
“他问我什么时候知道的门锁密码,是不是经常来这儿。”
林闻哲蹙眉,心提到了嗓子眼:“你怎么回的?”
“我怕多说多错,把他怼回去了。”
林闻哲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赞了一声聪明,然后又问他:“怎么怼的?”
“我说那是我和老板的事,关你什么事?”
挂了电话,林闻哲笑得在病床上打滚。
蔺潮估计郁闷死了,被人无端打晕了,绑了不说,还被人怼了。
马屿倒也真是勇气可嘉。
不过也就是马屿搞偷袭,不然以蔺潮的身体素质,不见得打不过马屿。
一场闹剧结束,林闻哲才后知后觉感觉到饿。
他穿衣服下楼,在医院附近的小吃街买了点吃的,吃完用手机看了会儿书,又补了一觉。
蔺潮今天来得有些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的事耽误了行程。
他一进门,就没好气地把电脑往桌上一扔,发出一阵不小的闷响。
这是吃火药了?白天的气还没消?
“这就是你所谓的……门锁密码只有我知道吗?”
就为这个?
林闻哲有些委屈,不是,他们俩闹掰了得有一两年了,要是把大学时期偶尔的冷战也算上的话,那也有两三年了,他凭什么不能给别人密码。
再说了,他也就只给了蔺潮、段熙和马屿而已。
段熙是他的好朋友,他不可能一直不告诉他。
马屿那也是他昨天刚告诉的,那也是没办法,想让马屿帮他送点东西而已。
林闻哲一边在心底委屈着,一边竖着耳朵,想听听蔺潮对他还有哪些控诉。
结果蔺潮只控诉了那一句,就又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了。
林闻哲心叹,来这也是工作,在公司也是工作,干嘛不在公司多待一会儿。
他这房间里只有一个板凳。那板凳硬邦邦的,连个靠背都没有,坐着哪有办公室的老板椅坐着舒服。
总不至于为了早点来控诉他。
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可委屈的,蔺潮在他家莫名其妙挨了顿打不说,还挨了绑,换谁谁心里没气,没趁着他不能动报复他就不错了。
也不知道他脖子后面那有没有瘀青。
马屿好歹是练过的,下手应该会挺重。
林闻哲忍不住想睁开眼看看他的脖子,但也只敢想想。
半晌之后,有人给他打了视频。
不是腾讯视频会议里视频的声音,是微信视频的铃声。
电话很快接通了。
“哪呢,出来喝酒啊。”
“不喝。”
是蔺潮的朋友,程业的声音。
不知道是蔺潮之前跟程业提起过,还是程业看到了病房的背景:“害,不是我说你啊,你说你天天去医院守着他干嘛,别说人家现在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领你的情。”
“再说了,他都成植物人了,你守不守着也没什么区别。”
“程业。”
蔺潮忽然插了一句,声音很冷,带着几分不悦:“我不想再听见那三个字,也不想听你再说这些。”
尽管林闻哲闭着眼睛,但他能感觉到,蔺潮这会儿的表情,肯定是眉头紧皱的,似乎隐隐有些动怒了。
看来,年少情谊,多少还剩几分。
那边又传来程业喋喋不休的声音:“行吧行吧,哎,知道你不爱听,你当他是好朋友,念着少时的情谊,可是蔺潮,你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