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一愣,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茫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什么?”
“绣好了给我。”裴衍之看着她,眼神温和,语气从容,一字一句清晰说道,“你只管绣完,不必管针脚好坏,交给我便是,就说,已经送出去了。”
他要替她拦下这份差事,替她遮掩这份难堪。
沈昭宁怔怔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下意识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错愕:“你帮我骗人?”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素来温润守礼的他,竟要帮她遮掩这般差事,帮她欺瞒长辈。
裴衍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神温柔,轻轻摇头,语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之意:“不是骗,是替你收着。”
不是欺瞒,不是作假,只是将她费尽心思、哪怕并不完美的心意,替她妥善收好,不让她陷入被人嘲笑、被长辈责备的难堪境地。
他从不是要帮她骗人,只是想护着她,护着她的窘迫,护着她的体面,不让她因为自己不擅长的事,受半分委屈。
沈昭宁站在原地,怔怔地盯着他看了两秒。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隽柔和的轮廓,他眼神真挚,语气笃定,没有半分敷衍,全然是真心实意,想替她解围。
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层层暖意,先前所有的窘迫、无措、挫败,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悸动与羞涩。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追问,缓缓低下头,重新拿起案上的绣针与彩线,指尖不再僵硬,也不再心急,慢慢绣着那方素帕。
只是垂着的脸颊,早已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耳尖更是烫得厉害,久久无法褪去。
她知道,自己绣得依旧不好看,针脚依旧歪歪扭扭,可此刻,却不再觉得难堪。
因为她知道,无论绣成何种模样,都会有人替她妥善收着,替她护住所有的体面与尊严。
裴衍之站在一旁,没有再多言,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看着她低头刺绣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格外柔和。
冬日的阳光正好,洒在廊下的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
一方绣帕,一针一线,藏着她的窘迫,也藏着他不动声色的温柔与庇护。
沈昭宁垂眸绣着针脚,指尖的绣针,渐渐变得顺畅起来,心底的悸动,如同春日的藤蔓,悄悄蔓延。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般拿不出手的笨拙,会被人妥善安放,会被人温柔呵护。
眼前这个男子,总是能在她最窘迫、最无助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不动声色地替她解围,给她心安。
没有轰轰烈烈的言语,没有刻意张扬的举动,只是一句“替你收着”,便抵过世间所有温柔。
风轻轻吹过,带着冬日的清寒,却吹不散廊下的暖意。
沈昭宁低头绣着素帕,耳尖的红晕始终未散,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羞涩的笑意。
而一旁的裴衍之,静静伫立,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满心都是纵容与怜惜。
这方针脚拙劣的绣帕,终究不是送给旁人的贺礼,而是成了两人之间,最隐秘、最温柔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