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走出几步,他又忽然停下脚步,蓦然回头,目光直直落在巷口伫立的她身上,声音清朗,带着满满的期待,一字一句认真说道:“明天早上,棋枰上见。”
不再是隔巷默默落子,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是光明正大的相约,是满心欢喜的奔赴。
沈昭宁抬头,看向回头的他,轻轻点头,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轻声应道:“好。”
得到回应,裴衍之才彻底转身,一步步走进竹苑,那道清隽的背影,最终消失在竹苑紧闭的院门之后。
沈昭宁依旧站在巷口,久久没有挪动脚步,望着竹苑的方向,心底满是从未有过的安稳与欢喜。
一轮圆月,高高挂在西厢的檐角之上,圆润明亮,清辉漫天,将整个院落照得格外安宁,比过往任何一个月夜,都要动人。
风吹过巷陌,带着竹叶的清香,吹散了所有的拘谨与顾虑,只剩下满心的温柔与期待。
许久,她才缓缓转身,踏着月光,一步步走回西厢。
推开屋门,她径直走到书桌前,没有丝毫犹豫,将锁在抽屉里、珍藏许久从未舍得用的那方端砚,轻轻取了出来。
她细细擦拭掉砚台边角的薄尘,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书桌最显眼、最触手可及的位置,不再遮掩,不再深藏。
就像他们之间的心意,从此不必再藏,不必再顾忌,可以光明正大,摆在眼前。
沈昭宁看着桌上温润的端砚,砚底的“宁”字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嘴角的笑意愈发清晰。
她走到窗前,望着月色,心底默默盘算着。
明天早上,她一定要起得比他早。
早早等在廊下,早早守在棋枰旁,不再是他先落子等候,而是她,迎着晨光,等着他的到来,赴这场光明正大的约。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端砚上,也洒在她温柔的眉眼间,长夜漫漫,皆是期许,往后岁岁,皆有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