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季节,鸡鸭吃的一般都是鲜食。一些嫩草与野菜,家里的菜叶子和瓜藤,还有米糠与麦麸等。家里还有打豆剩下的豆饼碎屑,是极高蛋白的“精饲料”,偶尔用来给产蛋期的母鸡“加餐”。
水则是每日一早去旁边清溪挑的活水。山中有一泉眼,水涓涓细流,至山脚成溪。小溪水面不宽,却清澈清甜,因被称为清溪。离山脚近的人家,家中贫困,未打水井,便经常会过来挑水吃,洗衣做饭都适用。
查看完食料,从鲜草到麦麸都没问题,显而易见,又是水。
姜闻清心想,这贼人也是固执,毒害家畜的心不死,一计不成再来一计,转弯抹角的,依旧将毒下入了水中。
既然已经知晓了原因,源头也就好寻了。只是可惜了这么多的牲口,如今已奄奄一息,能救回来的屈指可数。
严知原和严知崇两兄弟去了清溪查看,姜闻清身子不便,留在家中安慰碎了心的妹妹,雪儿早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抹眼泪一边气的打着哭嗝,断断续续地说:“唔,让,让那坏,坏人,赔钱,唔…”
“雪儿莫哭,等查到是谁,必然让他赔偿。”姜闻清坐在季雨特意为量身定做的高木椅子上,将小丫头抹眼泪的手拦住,用帕子轻轻点擦她通红的双眼,浑身上下柔和起来。
他不气吗?自然不是,这些鸡鸭鹅是严知原的心血,他比任何人都生气,都恼怒。可他没有回朔时光的能力,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如今能做的,只有找到下毒者,让其受到惩罚,避免这种事情再度发生。
一次两次,次次狠毒,这幕后主使必定与他或与严家有仇。
他右手不自觉地揉捏着潮乎乎的帕子,又长又翘的睫毛轻轻垂下,视线随着院中打扫卫生的家人来回切换,心里细细盘算着,那些曾与他有过过节的人。
还未想个明白,院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
严奶奶和几个村里的叔叔婶娘们步伐凌乱,踩在碎石子铺的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这这,,,造孽啊,到底是谁,想要了我们的命啊!”
院中死去的鸡鸭鹅被堆在一处,将近一百多只的牲口远远看去像个小山堆,它们的毛发一缕一缕的粘在一处,混合着腥臭的液体,在空旷的养殖场中格外引人注目。
严奶奶犀利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指了指这山堆,悲愤地对着刚刚出声的妇人道:“他嫂子,你看看,我家的牲口可全都遭殃了。”
一群人激愤起声,面色愤恨的交头接耳。
赶在众人后面来到的村长陈明春面色焦急,他心中挂念,迈着急促的步子直奔姜闻清而去。
“清哥儿,你在这可太好了,村里不止牲口,好些人也上吐下泻,请来的大夫找不到病因,人命关天,想麻烦你去瞧瞧!”
今日上午,靠近山脚的几户人家就逐渐有人不舒服。起初只是肚子不适,他们只当是天热,吃的食物不干净,或是贪凉闹肚子,还以为忍忍就过去了。但不想,随着时间推移,越忍越严重。午饭过后,已经有人开始呕吐,腹泻,严重者,肚子绞痛,浑身冷汗不断,哀嚎不止。
若只是一户人家还好,但村里人去请大夫时,路上不是碰见了邻居,就是碰见了已请大夫回来的熟人。
一合计才知道,村里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有症状,不过症状最重的,是靠近山脚的那几户人家。
陈明春扫了一眼那些堆积在一处的牲口,结合上次的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有人故意下毒啊,只是不知,毒投入了哪里,连村里人都跟着受罪了。
“村子里有人生病?他们莫不是也喝了清溪的水?”
姜闻清一双狐狸眼陡然回神,心思下沉。他早该想到的,若真是清溪的水有毒,整个村子将危在旦夕。
他立即从椅子上起身,将帕子递给身边的严知雪,低头交代几句,向陈明春走过去。
“和清溪的水有关?”陈明春还不知道姜闻清已查到了水有毒,未压住声响,惊讶喊道。
“清溪?清溪的水有毒?”
“清哥儿,你说的是真的?这这,我今天还在清溪那洗衣服了,我不会中毒了吧?”
“幸好我家打井了,今天没去挑水。你看,还是得打井,自家的井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