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进源拿着手机，在微信对话框里删删改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发出去的是：“在吗？”

发完他就把手机扣床上了，觉得自己蠢透了。

在吗？这是什么上世纪的开场白。

手机震了一下。

闻进源赶紧拿起来看。

程乔回了一个字：“说。”

高贵冷艳，惜字如金。

闻进源咬了咬后槽牙，直接打了过去。

“我这边有个戏，里面有个角色，你要不要来试试？”

发完他又补了一句：“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程乔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输了半天，最后回过来一句：“闻进源，你找我干嘛？”

闻进源都能想象出程乔那张脸，肯定皱着眉头，一脸戒备，像只炸了毛的猫。

“没干嘛，就是有个角色。”

“什么角色？”

闻进源说了个角色名，是个配角，戏份不算多但人设不错。

他又加了一句：“你来了，我帮你争取。”

这话他打出来的时候，已经在心里盘算过了。

这部戏他家有投资，塞个人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程乔肯来，他就有办法把人弄进去。

程乔那边沉默半晌。

然后回了一句：“不去。”

闻进源愣住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

闻进源从床上坐起来，打字速度快了不少，“你不是缺钱吗？这角色片酬还行。”

他是真心实意替程乔想。

上次程乔拍的那个什么《人夫和维修工》，尺度那么大，播了没几天就被下架了，肯定没赚到什么钱。

不然怎么会跑去直播间卖围裙？还把自己身上穿的小吊带一起卖了。

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程乔基本上是被程家封死了路，不会有人找他拍戏的。

他这是在帮程乔，程乔怎么还不领情。

程乔回了一条语音。

闻进源点开听。

程乔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得意的调子，“闻进源，你是不是以为我混不下去了？”

闻进源没说话。

程乔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告诉你，我要拍《人夫》第二部了。”

闻进源脑子嗡了一声。

“什么？”

“有人投资我拍第二部。”程乔的语气里全是嘚瑟，“怎么样，没想到吧？”

闻进源确实没想到。

他握着手机，半天没反应过来。

那个什么《人夫》，居然有人投资拍第二部。谁啊？脑子有毛病吗？

他很快想到 ，程乔又要去拍那种东西了。

穿着那种衣服，在镜头前面，被人看，被人拍，被人拿去浮想联翩。

上次那个《人夫和维修工》他看了，害得他做了一晚上颜色梦。

程乔在里面的那些画面，跟那个高大的维修工这样那样，他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现在还要拍第二部！！

闻进源打字的手都有点抖，“谁投的？”

程乔回了个笑脸表情，“你管不着。”

“程乔，那种片子你拍它干嘛？”

“哪种片子？正经电影好吧。”程乔语气轻快，“人家正经公司投的。”

闻进源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程乔在直播间的样子，穿着吊带围裙，被那么多人在弹幕里起哄。

想起那个叫“木白”的人，买走了程乔穿过的衣服。

现在还有人要投资程乔拍那种电影。

那些人想看什么，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闻进源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只发了一句，“你确定是正经投资？”

程乔回得很快，“比你正经。”

然后又跟了一句，“行了，没事我挂了，我忙着哩。”

闻进源看着对话框，程乔那边已经不回复他消息了。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投资。

有人给程乔投资拍《人夫》第二部。

程乔那语气，得意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闻进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脑子里乱糟糟的。

程乔穿吊带的样子，程乔得意的语气，还有那个不知道是谁的投资人。

他闷在枕头里骂了一声。

枕头是酒店的白枕头，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跟程乔那件吊带上淡淡的香味完全不一样。

闻进源挂了电话之后就没消停过。

他在酒店房间里转了好几圈，脑子里全是程乔说的那句“有人投资我拍第二部”。

谁投的？投了多少？投资人正经吗？

他越想越不踏实。

最后拿起手机翻了半天，他翻到薇薇安的微信，打了一句话过去，“程乔那部《人夫2》，谁投的？”

薇薇安回得挺快，“闻少爷，你打听这个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