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乔没想到程舒柏会提起程望。
刚才还跟猫咪炸毛一样的人,现在却蔫头耷脑。
他心里难受。
但他不想在程舒柏面前表现出来。
程乔把脸别到一边,盯着桌上的草莓奶油蛋糕,那块蛋糕刚才他还吃得挺欢,现在看着一点胃口都没了。
“没错。”程乔说,声音硬邦邦的,“我也讨厌他。”
他说完这句话,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反驳。
不对,你说谎。
程乔咬着嘴唇,手指在桌子底下使劲抠自己的掌心。
他想起程望,想起那个人以前是怎么对他好的。
程望比他大不少,小时候在程家,就奶奶和程望对他好。程望会在他哭的时候给他擦眼泪,会摸着他的头说“乔乔别怕,有哥哥在,哥哥会保护你的”。
程望说过的,要保护他一辈子。
他信了。
结果呢?
他被赶出程家,程望从头到尾没有出现。
他一直等着程望来找他,可是直到现在程望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心里想着,骗子,程望就是个大骗子。
程乔越想越难受,鼻子有点发酸,但他使劲忍着,绝不能在程舒柏面前掉眼泪。
“我还有事。”程乔站起来,椅子腿蹭在地上发出刺耳的一声响,“要走了。”
程舒柏没拦他,就坐在那儿,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程乔抓起桌上的手机,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他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又急又大,好像多待一秒都会喘不上气。
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女服务员正端着托盘过来,差点跟他撞上,赶紧往旁边一闪。程乔也没理,推开门就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
程舒柏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街道。
程乔的身影在窗外晃过,很快就走远了。
他穿了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跟他平时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倒是很配。
程舒柏就这么看着,直到程乔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了。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然后他收回视线,把杯子放回桌上。
杯子碰到碟子,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程舒柏靠在椅背上,摘了眼镜,捏了捏鼻梁。
他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来。
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戴上眼镜,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去结了账。
出门的时候,他脚步停顿,往程乔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街上人来人往,早就没了程乔的影子。
……
《人夫2》数据火爆,薇薇安决定搞个庆功宴,其实就是找个由头把大家喊出来吃吃喝喝,搓上一顿。
薇薇安的消息发过来,“今晚七点,芙蓉居,我请客,必须来。”
后面跟了一串定位和包间号。
程乔回了个“好”。
过了一会儿,闻进源的电话就来了。
“薇薇安的庆功宴,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那行,晚上我来接你,咱俩一块儿过去。”闻进源那边有点风声,大概是在外面,“你别自己打车啊,我六点半到楼下等你。”
程乔“嗯了嗯”,算是答应了。
挂了电话,他看了眼时间,还早着。
他把手机扔床上,自己也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还是前面跟程舒柏那场对话。
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结果来,索性就不想了。
傍晚六点多的时候,程乔随便套了件白T恤,外面穿了件薄款的牛仔外套。他对着镜子看了眼,觉得还行,就下楼了。
闻进源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
是辆黑色的车,不是什么特别扎眼的牌子,干干净净的,停在路边的绿化树底下。
闻进源自己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根烟,没点,就那么拿着。
看见程乔出来,他把烟往口袋里一揣,冲他笑了一下。
“挺准时的。”
“你都到楼下了,我还能磨蹭吗。”程乔走过去,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
车里收拾的很干净,有股淡淡的清新薄荷味儿。
程乔系安全带的功夫,闻进源也上了车,发动了车子。
“你是顺路来接我的吗?”程乔问。
“对,顺路,不是特意来接你的。”闻进源咬了咬牙说。
他打着方向盘,把车拐出小区,“能够程老师一起出现,显得我有面子,是不是啊,程老师?。”
程乔白了他一眼,“少来这套。”
闻进源就笑。
车子上了主路,正值晚高峰,路上堵。
闻进源开得不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胳膊搁在车窗边上,挺悠闲的样子。
程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路灯亮起来了,白色的光一盏一盏地往后倒,路边的店也都亮了招牌,来来往往的人挺多。
“你今天心不在焉。”闻进源忽然说。
程乔转过头看他,“有吗?”
“有。”闻进源没看他,眼睛盯着前面的路,“从上车到现在,你就无精打采。”
程乔没接话。
闻进源也没追问,就是腾出右手,在程乔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别想那些不高兴的事儿了,等会儿好好吃饭。”
程乔被拍得往前一栽,捂着头瞪他,“你干嘛!”
“帮你回魂。”闻进源笑着说。
程乔哼了一声,倒没真生气,扭过头继续看窗外。
车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到了芙蓉居。
这地方是个中式庭院餐厅,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招牌是块木匾,写着“芙蓉居”三个字。院子里种了木芙蓉,开着红的白的花,看着挺雅致。
闻进源把车停好,两个人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