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领着他们往里走，穿过一条长廊，到了最里头的一个包间。

门是那种老式的雕花木门，推开的时候还吱呀响了一声。

包间里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程乔一进门，就看见薇薇安坐在正对着门的位置上。

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长裙，鱼尾款式，有点像晚礼服。

嘴上涂了个鲜艳的口红，跟她那身衣服一个色儿。

头发是大波浪，散在肩膀上，整个人看着就跟一团火似的。

薇薇安这人，平时就挺精神的，今天更是容光焕发。

“程乔。”薇薇安一看见他就招手，“赶紧过来，就差你们了，你迟到了，等会要自罚三杯。”

她旁边坐着她的助手晓琳，晓琳冲程乔笑了笑，挥了挥手。

罗伯特也在，坐在晓琳旁边。

“乔，你来了。”罗伯特说。

“我没想迟到，”程乔解释，“是路上太堵了。”

薇薇安，“行了，今天我高兴，放你一马。”

除了她们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在，就是周泽。

他有好长一阵子没见周泽了。

上次见面还是拍《人夫和维修工》的时候，那时候周泽人还青涩，穿衣服也没什么讲究。

但眼前这个周泽，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薄毛线衣，领口露出白衬衫的领子，下面是条剪裁合身的黑裤子。头发精心修过，比以前短了点，显得整个人很精神。

脸还是那张脸，浓眉大眼的，但气质完全不一样了，看着精英范了不少，也帅气了不少。

周泽从程乔进门的那一刻就看见他了。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藏都藏不住。

周泽下意识地从坐着的椅子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嘴都张开了，刚要说话，然后他看见了从程乔身后走出来的闻进源。

周泽的脚步停住了。

他脸上的笑意僵住，就跟正在播放的视频忽然被按了暂停键。

闻进源也看见他了。

闻进源跟在程乔身后进门，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起来又停住的年轻男人。

他的眉毛挑了一下，眼神在周泽身上扫了一圈，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有点玩味，又有点别的什么东西。

程乔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肩膀上一沉。

闻进源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了。

闻进源这人平时跟他勾肩搭背的时候挺多的，程乔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这个动作，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带着点……宣示主权的意思。

“程乔，”闻进源的声音从他头顶上传过来，语气倒是挺随意的，“这位是谁啊，不介绍介绍？”

程乔被他搂着，有点莫名其妙。

“这是周泽，”他说，“拍第一部《人夫和维修工》的时候跟我合作的，他演维修工。”

闻进源“哦”了一声，拖了个长音。

他松开了程乔的肩膀，往前迈了一步，朝周泽伸出手去。

“你好，”闻进源笑着说，笑容客气，“我是闻进源。”

周泽也伸出了手。

“周泽。”

两只手握在一起。

表面上看，这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握手。两个人都笑着，客客气气的，画面看着还挺赏心悦目。

但周泽的手背上有青筋鼓起来了。

再看闻进源，他倒是没什么变化，就是手指收得有点紧。

两个人的手就那么握着，谁也没先松开。

一秒，两秒，三秒……

罗伯特在对面看着，小声对晓琳说：“这握手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晓琳推了推眼镜，低声回他：“看破不说破。”

薇薇安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端着她那杯红酒，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俩人。

她阅人无数，这种场面一眼就看明白了。

雄竞啊。

啧啧啧。

两个帅哥，一个成熟稳重带点痞，一个青春正好长得帅，搁这儿演什么宫心计。

薇薇安喝了口酒，嘴角翘了起来。

她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朝程乔招手，“程乔，快点过来坐，别搁门口站着了。”

程乔被她这么一喊，赶紧往里走。

晓琳笑着跟他打招呼，“程乔，好久不见。”

罗伯特也冲他挤眉弄眼的，“乔，你越来越好看了。”

程乔冲他们笑了笑，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他这一走，门口那两个男人手也握够了，也就松开了。

闻进源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头，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周泽也收回手，把手背到身后，悄悄甩了两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各自往餐桌走过去。

程乔刚坐好，就感觉右边有个人影压下来。

闻进源在他右手边坐下了。

他坐得很自然，椅子还往程乔那边挪了挪，胳膊肘都快碰到程乔了。

程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左手边又坐下来一个人。

周泽在他左边坐下了。

他也坐得很自然，拿起桌上的茶壶给程乔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

“茉莉花茶，”周泽说，“你以前喜欢喝的。”

程乔看了看左边的周泽，又看了看右边的闻进源。

两个人都在冲他笑。

程乔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对面的薇薇安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用酒杯挡着嘴，眼睛弯了起来。

有意思。

今晚这顿饭，可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