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散了的时候，薇薇安已经喝的醉醺醺，被晓琳扶着上了出租车。

罗伯特自己打了辆车回去，临走前还冲闻进源和周泽竖了个大拇指，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程乔站在饭店门口，夜风吹过来，把昏昏欲睡的他吹清醒了几分。

“我送你回去。”闻进源和周泽同时开口。

两个人说完，又同时看了对方一眼。

程乔举起手机晃了晃，“我叫了车，你们各回各家，别跟着我。”

白色的网约车到了，程乔坐进车里关了门，动作一气呵成。

车开出去后，他还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两个人杵在饭店门口，像两根电线杆子。

到家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亮着，两条消息并排躺在通知栏。

闻进源：程乔乔，明天有空没？新开了一家鬼屋，我带你去玩。

周泽：乔乔，明天有部动作大片上映，一起去看电影吧，票我已经买好了。

程乔拿毛巾擦着头发，看着那两条消息，嘴里嘟囔了一句，“这俩人商量好的吧。”

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坐到沙发上，先点开闻进源的对话框。

打了两个字“不去”，又删掉。

再点开周泽的对话框，打了“几点”，也删掉。

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整个人往靠背上一倒，盯着天花板发呆。

鬼屋他其实挺想去的，闻进源知道他不经吓，每次去鬼屋都让他拽着胳膊，小时候就这样。

电影他也想看，周泽挑片子眼光不错，上次合作的时候聊过几部电影，两个人喜好挺合得来。

但问题是，答应了哪个，另一个肯定不高兴。

要是三个人能一起玩就好，先去鬼屋，再看电影。

程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他刚准备拿手机跟他们聊聊天，门铃响了。

叮咚。

程乔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快十一点了。

这么晚了谁啊。

“谁啊？”他冲着门外问了一声。

没人应。

程乔皱了皱眉，凑到猫眼上看了一眼，楼道灯亮着，门口站着个人，低着头，看不清脸。

“谁啊？”他又问了一句。

还是没回应。

他想着是不是物业的人，犹豫了一下，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门刚开，一只手就伸了进来，卡住了门缝。

程乔还没反应过来，一块手帕就捂上了他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香味直冲脑门，甜腻腻的，像廉价香水倒了半瓶。

他下意识想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

那味道顺着鼻腔钻进去，脑袋开始发沉，眼前的灯光晃成了好几团。

他想推开那只手，胳膊使不上劲，腿也软了，身体往下滑。

耳边传来关门的声音。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程乔像是经历了一场晕车，头晕乎乎的，恶心想吐。

他睁开眼，眼皮沉的很，头又晕，眼又花。

他躺在一张床上，床软软的，撑着床坐起来，手按在床单上。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只有边角透进来一丝光。

程乔缓了两分钟，等那股恶心劲儿过去点儿，才慢慢把腿挪下床。

脚踩在地板上，凉凉的。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才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房间面积很大，但空荡荡的，就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沙发，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子上什么都没有，墙上也没挂东西，连个照片都没有。

窗帘是深灰色的，很厚，专门挡光用的。

整个房间过于空了，似是没人住一样，但又收拾的整整齐齐。

程乔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外面装了防盗网，焊死的。

窗户玻璃上贴了一层磨砂膜，外面的景象模模糊糊看不清。

程乔离开窗户，走到门边，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

拧不动。

锁死了。

他心里一沉，又拧了两下，门纹丝不动。

他正想再使点劲，忽然听见门外有动静。

程乔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快，转身就蹿回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盖好，侧过身去，闭着眼睛装睡。

心跳砰砰的，耳朵竖的老高。

门开了。

吱呀一声，在这么安静的环境里，听的清清楚楚。

脚步声进来了，踩在地板上，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床边。

程乔感觉有个人就站在他旁边，离的很近。

他尽量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装作还在昏睡的样子。

那个人没动，就那么站着。

程乔悄悄把眼睛眯开一条缝。

光线太暗了，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轮廓，看不清脸。

那个人低着头，正盯着他看，一动不动，跟个雕塑似的。

程乔吓得后背都绷紧了，手心开始冒汗。

完了，这是遇到变态了吧。

他脑子里闪过一串乱七八糟的东西，绑架，囚禁，变态杀人狂。

他正胡思乱想着，那个人动了。

一只手掌伸过来，轻轻地贴在程乔脸上。

手是温热的，有一点粗糙，顺着他的脸颊慢慢摸过去，动作很轻很慢。

程乔心想，这人果然是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