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刚要睁眼直接跟这个人干一架，就听见对方开口了。

“程乔。”

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像是在念叨什么心肝宝贝，那个调调又痴又黏糊。

“程乔乔。”

程乔愣住。

这声音他太熟了。

熟到化成灰都能听出来。

是程舒柏这个小王八蛋。

他猛地睁开眼睛，一巴掌拍开脸上那只手，蹭地坐起来，气得声音都劈了，“程舒柏你有病吧！干嘛好端端的把我迷晕？”

程舒柏站在床边，被拆穿了也不见半点慌张。

他收回手，插进裤兜里，往后退了一步，语气跟没事人似的，“醒了，头晕不晕？”

“晕你个头！”程乔掀开被子站起来，腿还有点软，晃了一下，扶住床沿才稳住，“你大半夜跑我家门口蹲着，拿手帕捂我脸，你是不是脑子让门夹了？”

程舒柏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点笑，“我怕你不跟我走。”

“我凭什么跟你走。”程乔瞪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找我你打电话不会吗？提前告知不会吗？你搁这演什么绑架呢？”

“打电话你会接吗？”程舒柏反问了一句，语气透着点委屈，“上次我给你打了七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程乔噎了一下。

确实没接。

但他凭什么要接程舒柏的电话。

“那你也不能把我迷晕了带过来啊。”程乔缓过劲来，声音又拔高了，“这是哪儿，你把我弄到什么地方来了？”

“我住的地方。”程舒柏说。

“你住的地方……”程乔环顾了一圈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除了床就是柜子沙发，连个像样的摆设都没有，“你住这儿，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程家那么有钱，让你住金屋都可以了，怎么让你住这？”

程乔不怀好意地问：“你是不是失宠了？”

程舒柏自然知晓程乔想看他倒霉的心思，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程乔，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程乔不想跟他多掰扯，这人有一项本事，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跟他吵架纯属浪费口水。

他绕过床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往下压。

门没开。

又压了两下，门还是纹丝不动。

程乔转头瞪着程舒柏，“开门。”

程舒柏站在原地没动，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他，脸上挂着一点笑。

那笑看着挺温和的，但程乔知道，这人越是这样越没憋好屁。

“开门啊。”程乔又拧了两下门把手，咣当咣当响，“你聋了？”

程舒柏慢慢走过来，走到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也不开门，就那么看着他。

“你急着出去干嘛，”程舒柏问，语气幽幽，“跟人有约？”

“关你什么事。”

程舒柏从裤兜里掏出一部手机，捏在手里转了转。

程乔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的手机。

“还给我。”他伸手去抢。

程舒柏把手往上一抬，程乔扑了个空。他比程舒柏矮了大半个脑袋，这一抬手他根本够不着。

“你偷看我手机了。”程乔反应过来，火蹭地窜上来，“程舒柏你要不要脸？”

程舒柏没理他的质问，“闻进源说明天带你去鬼屋。”

他“呵”了一声，“你这么胆小，去鬼屋哪次不是吓哭。”

程乔脸上有点挂不住，“胡说，我哪里胆小了，你不要污蔑人，我可不会被吓哭的。”

程舒柏冷笑，“周泽说买了电影票，邀请你看电影。你准备答应跟谁约会？”

程乔被他质问，不满地说:“要你管啊，你是太平洋警察吗？”

程舒柏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那点笑没了。

他把手机揣回自己兜里。

见状，程乔急了，“手机还我。”

“不还。”

“程舒柏！”

“你别想了。”程舒柏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我不会放你走的。”

“你也别想着跟谁出去约会。”程舒柏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程乔，“闻进源不行，周泽也不行，谁都不行。”

程乔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程舒柏这人在外人看来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但程乔总觉得他身上有股邪性，不像个好人。

“你想关着我？”程乔说，“你疯了，你这是非法拘禁知道吗？”

程舒柏笑了，“嗯，知道。”

“知道你还干？”

“知道就不干了？”程舒柏理所当然道：“那我岂不是白费了这么多功夫把你带过来。”

程乔被他这个逻辑气得说不出话。

他转身又去拽门把手，使劲拧，咣当咣当响了好几下，门连条缝都没开。

“别费劲了，钥匙在我这儿。”程舒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而且就算你出了这个门，外面还有一道门，那道门也要钥匙。”

程乔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你到底想干嘛？”他问，声音有点委屈，“你把我关在这儿，想关多久？”

程舒柏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走上前两步，程乔下意识往后退，后背贴到了门上。

程舒柏抬起手，程乔以为他又要摸自己的脸，偏头躲了一下。

但程舒柏的手停在他耳边，只是把他弄乱的头发拨了一下，别到耳后。

动作温柔，指尖碰到耳朵的时候程乔打了个激灵。

“你饿不饿？”程舒柏问，“我给你下面吃。”

“你不要脸，谁要吃你下面。”

程舒柏扶额，“程乔乔，思想别那么龌龊。”

程乔脸红，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

“我不饿，不想吃。”程乔说的硬气，肚子却不配合地响了起来。

程舒柏摇了摇头，挽起袖子向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