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和那个县令?”闻方喻抱着胳膊,挨在她旁边,手里就差一捧瓜子了。
刚刚回来那一路上,这人冷的哟,一言不发,直让人打寒颤。
花醉州托着双颊的手缓缓滑下,头枕在胳膊上:“师姐,最开始明明是他邀请我联手,当盟友一起查案的,可后来,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他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闻方喻眼睛一转,问道:“包括他的心意吗?”
她话说的突然,花醉州不禁怀疑一瞬:“师姐,我表现的,就那么明显吗?”
闻方喻点点头,神色认真。
花醉州顿了顿,闷闷的换了一侧继续躺着:“不止是心意……”
“师姐你知道吗,他就是个闷葫芦,他的心意是什么,现在不说也无所谓,毕竟他的性子就是这样,我若是非要问出个所以然……他只怕能躲我一辈子。”
“可这也就罢了,我们不是盟友吗?盟友不就应该互相坦诚吗?为什么什么消息都不和我说,我又不需要他在前面为我担着一切,当个逞能英雄。”
闻方喻扶着桌子坐下,双手抬起她的头:“这些话,你有和他说过吗?”
“当然说过!”花醉州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下一刻又弯下腰,“只不过,我没说全而已,但他可是状元郎,那么聪明。”
“聪明?”闻方喻反问着哼了一声,“我看他是个铁木疙瘩还差不多,比铁笨,比木重!”
“噗。”花醉州没忍住笑了出声。
闻方喻瞟向她:“心情好了?要我说啊,他既然是闷葫芦性子,你不逼他一把,他怎么能把葫芦嘴拧开。”
“逼他一把?”
“对啊,”闻方喻信誓旦旦,不知道从哪掏出的纸笔,“你且说,他这症状多久了?”
花醉州瞬间坐得笔直,一本正经:“医女大人!我们县令这症状已经持续好几日了!几日前,圣上身边那个冯内侍来了曲塘,私底下和他交谈过,自那之后,他便事事瞒着我。”
闻方喻摸摸下巴,眯眯眼道:“看来,突破口便是这个冯知福了!”
“是!”花醉州说完,泄气的托住腮,“但我今日去找过冯知福了,不管问什么,他死活都不肯告诉我,甚至愿意接我一剑。”
闻言,闻方喻轻叹口气:“早闻阿耶说过,圣上身边那个冯知福,是个油头滑面不好对付的,没想到还真如此。”
“不过这个冯知福,他来干什么,你知道吗?”
花醉州扣扣手指,不甚在意:“他颁了份圣旨,说是……”
还没说完,她却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等等!圣旨!”
闻方喻被她吓了一跳,浑身一震,一脸呆滞的看着站起身一边在屋里踱步一边自言自语的小师妹。
“对啊!我怎么就给忘了呢!那份圣旨,一定是,一定是那份圣旨有问题!”
“等等等等,小师妹,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圣旨?”闻方喻一把抓住她的衣角,把人扯过来。
花醉州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拖过椅子坐在她身边:“这几日,曲塘接连出了几起命案,其中一位,还是曲塘的县丞。”
“县丞?”
闻方喻抬手抓住花醉州的小臂:“等等,这县丞,是姓宋吗?宋津臣?”
“是,不过师姐,你知道他?”
来县衙的路上太过着急,听到百姓议论,她心里便有所猜测,没想到真的是他,区区五年,再见居然已是死别,闻方喻轻叹口气:“我与他曾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
说到这,花醉州心里也是一紧,她虽然没有见过这位县丞,但无论是从肖寻岳的描述,还是……吴娘的态度,她能知道,宋津臣是个很好的县丞。
但查了这么久,她都还不知道真凶到底是谁,那个曲择,也不过是个替罪羊而已。
这么想,还真是对不起宋县丞。
闻方喻原本还低落着,转头一看,花醉州甚至比她还要失落,闻方喻拍了拍她的肩膀:“阿醒?你没事吧?”
花醉州回过神,摇摇头接着说:“宋县丞死后,冯知福来颁旨,说要三日内结案,他颁完旨本已走了,可谁知,午后他又来了,还遣走所有人,只留下了肖寻岳。”
“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那晚我在后山找到他的时候,他手里那份圣旨,明显和午时那份不一样。”
闻方喻戳着下巴,思索着:“也就是说,冯知福还给他颁了一份密旨。”
“嗯,而且我直觉,这些事,一定和我有关。”
她话说的笃定,闻方喻反问道:“为什么?”
“因为当时在后山,我问他那圣旨是什么,他却支支吾吾,把圣旨藏在袖子下面,如果和我没有关系,又为什么不告诉我。”
花醉州眼前又浮现出肖寻岳那副笨拙的样子,她手指一圈一圈缠着穗子,直到勒出红痕,轻笑一声:“但其实根本没有藏住,但是我不想问,我想,他如果愿意说了,自然就要同我说,只是……”
闻方喻接过话头:“只是没想到,人家这一憋,就真的什么都不和你说了。”
花醉州被她呛了一下,却也说不出话来反驳,只好悻悻作罢:“师姐你又取笑我。”
“哎!我可没有!”闻方喻身子往后稍仰,错开花醉州那挨着自己的一侧胳膊,然后举起两只手开脱道,“你明明也是这么想的。”
闻方喻起身叉着腰:“不过听你这么说的话,似乎只要拿到那个密旨,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