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让他看清凶手的脸，如果强行引导，会造成更严重的心理创伤。”催眠师回道。

“明白了。”张齐沉声道。

李一依这时朝里面的病床走去，她掀开帘子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人。

清木也抬脚跟在她后面。

“哎——”催眠师正想阻止他们的靠近，却被张齐拦住。

“没事的。”

“不……他在……杀……”床上的人突然面色痛苦的呻吟起来，嘴里吐着模糊不清的话语。

李一依见状连忙上前一步靠近病床，蹲下身仔细听着他口中的吐词。

“他在哪？”

“杀了他。”

“不是他。”

“从生命体征稳定后，他嘴里就一直在重复这些话。”张齐听见动静也走了过来。

“他是在找谁吗？”清木侧耳细听着受害者的话问。

“不是他在找，”催眠在他们旁边顿足，“是凶手在找。”

李一依刚拧起眉头，随后立即明白过来，露出愕然的表情：“你是说……他重复的是凶手的话？”

催眠师默然点头，随后沉静的说：“凶手在行凶时说了这些话，让他的记忆复刻了下来，在梦境里不断重复，致使他一直陷入惊恐之中。”

“是不是他什么时候停止重复这些话，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清醒？”张齐望向催眠师。

“嗯，但我想，这恐怕要过好一段时间。”

张齐暗自叹了口气，朝蹲着的两人摆了摆手：“走吧。”

李一依站起身，走了两步后目光才从受害者身上移开，而受害者口中还在呢喃着那些词。

她跟在最后掀开纱帘走出治疗间。

“杀……不应……”

李一依瞳孔骤缩，立即顿住脚步，迅速转身回到病床前蹲下，几乎要屏住呼吸的凝神仔细听着。

“怎么了？”张齐匆忙问道。

“他刚刚说了不一样的话。”

催眠师闻言跨步蹲在李一依身旁，和她同样侧耳静听起来。

可过了一会儿后，受害人口中的话语却仍然没有变化。

“你是不是听错了？”张齐端详着受害人的嘴型。

“不，我很确信，我刚刚确实听到了不一样的话。”

“你听到了什么？”催眠师问。

“杀……不应……”李一依只能将听清的字说出来。

他们闻言静下声来，屏息聆听了好一会儿，可依然没有出现她所说的那几个字眼。

催眠师呼了口气站起身，分析着说：“也有可能是他自己的话掺杂在了里面。”

李一依只能作罢跟着他们出了病房。

“凶手是在找人，然后不断找错人吗？”清木推测着那三句话。

“没错，他要找的是个男人。”张齐沉思说。

“李一依，看来你说的是对的，凶手对那个男人怀有仇恨。”

他们走进电梯，李一依稍微靠在轿厢壁上，凝思着：“他既然要找人又为什么只在夜里出现？”

“对啊，夜里压根没人，他怎么能找到他想找的人呢？”清木也不解道。

他们跟着张齐坐进车里。

“我把调查到的信息跟你们说一下。”张齐利索的系上安全带。

“我们昨天查了三个被害人之间的关系，他们没有任何联系。”

“第一个死者住在老城区，在网吧打游戏打到深夜回家时被害。”

“第二个死者是个猥亵犯，有人举报过他在深夜跟踪别人进行猥亵。”

“第三个死者是在酒吧待到深夜，回家时被害。”

“第四个死者是夜跑时被害。”

张齐将车开出医院后，继续说：“昨天下午，我们派人从几个案发地点往四周挨家挨户询问，有没有人见过头发长到小腿、穿着白裙子的人。”

“到现在为止，得到的都是否认。”

这时，张齐的手表发出亮光，他迅速接通了电话，听电话里的人说完后立即挂断，语气里流露着激动。

“指纹对上了！纸币是凶手的。”

“他怎么一面拿刀伤害人一面拿包子还给钱呢。”清木轻声嘟囔。

“也有人不愿意相信自己是个恶人，所以做更多的好事来麻痹自己。”张齐说着朝后视镜看了一眼。

车在特级调查局前停下，他们下车走进大楼。清木边上楼梯边往楼道四处张望。

张齐看见他的举动，慢下步伐：“在找什么？”

“跟在你后面的那个李荀怎么不在？”清木状似不经意的问。

“他带着调查员去挨家挨户询问了。”张齐笑了笑，“你找他有什么事？”

“没事，我就问问。”

张齐瞄了李一依一眼后打开办公室的门。他们进去坐在椅子上，张齐说要去拿个东西便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无声，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刺眼的阳光从对面的窗户洒进来，铺在一半的黑色办公桌上，令上面的尘埃颗粒无处可避的暴露在视线中。

清木的目光被这耀眼的光芒映的只能将脸朝一侧偏去，下一秒李一依的脸就猝不及防的撞进他的瞳孔中，而由于刚才的光芒，使他的眼前蒙上一层光影，她的双眼在光影后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他焦急的等待着光影散去，那双如湖水一般清凉的眼睛顷刻间将他的心浸透，心脏如溺毙般疯狂跳动，但他不愿意移开目光，不愿离开这片湖泊。

李一依率先低下头朝另一侧偏去，清木清了下嗓子也偏过头。

前者此刻正陷入对自己的责备中。明明昨天已经拒绝了他，可为什么夜深人静时却担忧他不再注视自己，甚至担忧到整晚无法安眠。

而刚刚，又因为他的目光仍愿意停留在自己身上而暗喜。无耻！她的心中精准的冒出了这两个字。

“这是血迹鉴定报告。”张齐将档案袋打开，取出里面的纸张，疲乏的坐进椅子里，“昨天在垃圾桶下搜集的血迹也是凶手的。”

“如果我猜想的没错，凶手以前是被藏在一个地方的。”李一依拿起鉴定报告看了一遍又放下。

“藏起来？”张齐有些错愕，但也在意料之中。

“嗯，你刚刚说，问过的居民都说没见过凶手，对吗？”

“对，所以你认为她一直被人控制起来了？”

李一依沉默的点点头，垂眸继续说：“她可能是被长期控制在黑暗的地方，所以暂时接受不了阳光，她要找的男人也许就是控制她的人。”

“那这样一来，一切就说得通了。”清木恍然道，随后又嘀咕着，“那她是被人救出来了吗？”

“应该不是，被人救出来的话，救助者会将她送进医院或通知调查局，不会这么放任她不管的。”张齐反对说。

“有一种可能，将她藏起来的人出了意外，她逃出来了。”李一依的尾声带着突然放松下来的声调。

“出了意外……”张齐动了动身体，紧接着立即站起身，“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