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几乎是飘着进工作室的。
解雨臣比他靠谱,这点是毫不怀疑的;烧板能按时到达学校,都学建筑了,是吴邪应得的;滑铲下的快递被人拿走了,或许就是他不改方案的报应。
在建筑学院工作室这种积尸之地生存的吴邪如此想道。
眼见其他同学痛苦地做模型,他忽然很向往这种苦难。答辩的时候除了设计课什么都想做,于是吴邪的这点小异常被人迅速发现了,并询问他为何脸色如此难看。小吴同学“哈哈”一声,苦笑道:“我的烧板被人拿了。”
这句话仿佛平静水面上的飓风,一下刮遍了半个围合,对面工位的同学模型也不做了,材料一丢就滑着椅子过来问他怎么回事,独留溢出的U胶缓慢流淌到切割板上。
吴邪注意到甚至连原先沉浸式听歌的人都摘了一边耳机开始频频往他这边看,无他,这乐子实在是太大……啊不是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丧尽天良匪夷所思,众人纷纷用眼神对他表达了人文关怀,祝愿他能如期参加答辩,并无声地表达真正的目的:展开说说。
三言两语讲清了前因后果,人群很快散去,大家回到各自的工位继续当绩点的奴隶。吴邪把自己缩在椅子上无助地画图,还没打开C〇D就听到对面工位的同学怪叫一声,原来终于发现U胶在偷偷摸摸背刺他了。
电脑屏幕上右下角绿色图标闪烁起来,吴邪以为是解雨臣那有什么进度了,点开一看,原来是辅导员一答辩周一度地在年级群里@了全体成员说不要在门廊里喷漆、影响到教师办公室了云云,而解雨臣的对话框里还孤零零地躺着他昨天晚上要对方回寝的时候顺手帮他拿外卖的消息。
解雨臣没回,自然也没拿外卖。
吴邪怒而下线,戴上耳机放死亡重金属,立志不把平立剖画完就不从椅子上起来,半小时后因为人有三急而中道崩殂。
平面图最不好处理的是柱网,但画完一层之后再复制粘贴二三四层就变得容易了很多,至于剖面图和立面图,吴邪打算找个容易画的方向去切,反正老师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三秒,适当地放过自己以免构成人身虐待。
画到第二个立面图时,吴邪感觉到有人捏自己的肩膀,转头一看,是解雨臣。
耳机被强硬地扯下来,他一张一合的嘴里吐出的字终于进入吴邪的耳里:“……怎么不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