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偏僻的废弃仓库里,光线昏暗得压抑。屋顶破洞漏下几缕细碎微光,漫天灰尘在光束里肆意翻飞,铁锈混着经年不散的潮湿霉味,塞满了整个空间,让人呼吸都觉得发堵。
夏振邦和苏瑾被反手捆在冰冷的铁架上,两人嘴角都挂着清晰的淤青,脸色惨白如纸。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慌乱,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张启山已经彻底输光、走投无路,如今的他,早就没了底线,什么疯狂的事都做得出来。
仓库角落的破旧沙发上,张启山慵懒坐着,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却盖不住眼底翻涌的阴狠与疯狂。他时不时扫一眼被绑的夏家夫妇,又低头瞥一眼手机,嘴角勾着一抹阴森的冷笑,俨然一副坐等猎物尽数入套的姿态。
他身侧笔直站着两个身形魁梧的黑衣保镖,两人双手抱胸,眼神锐利警惕,死死盯着仓库门口,浑身透着凶悍的压迫感,随时准备动手。
僵持的死寂里,苏瑾终于绷不住了。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不是怕自己丢命,是怕丈夫出事,更怕夏知恒为了救他们,硬生生跳进这个必死的圈套。
“张启山,你放了我们!夏氏的核心机密我帮你拿到,只求你留我们一条命!”
张启山嗤笑一声,指尖用力掐灭烟头,火星碎了一地。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苏瑾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语气满是刻薄的嘲讽:“帮我拿到?夏氏现在都快塌了,那点机密早就不值钱,能不能换我一条活路都难说!我要的不止是机密,我要夏知恒的命,还要他最在乎的人,统统陪我陪葬!”
夏振邦脸色骤然沉冷,怒声呵斥:“张启山你疯了!挪用公款、暗箱操作掏空公司,是你自己贪心咎由自取!这一切和知恒、和徐钰宸没有半点关系,你别牵扯无辜!”
“无辜?”张启山猛地伸手攥住夏振邦的衣领,指节紧绷发力,眼底猩红可怖,满是歇斯底里的怨愤,“当年我跟着你打拼,为夏氏累死累活、鞍前马后,没有我,夏氏根本走不到今天!可你们父子怎么对我的?你们父子两商战打的激烈,把整个夏氏拖入绝境;夏知恒一回国,就急着清算我、断我财路、查我所有底细!是你们把我逼到悬崖边,现在跟我谈无辜?”
就在气氛紧绷到快要炸裂的瞬间,仓库厚重的铁门被轻轻推开。
徐钰宸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他穿着简单的休闲外套,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眼底满是警惕,却没有半分退缩。他明知道这是针对夏知恒的陷阱,明知道进来就是羊入虎口,可他别无选择。他不能看着夏振邦和苏瑾遭遇不测,更不能让夏知恒为了救他们,深陷万劫不复的危机。
“徐钰宸?没想到你还真敢单枪匹马闯进来。”张启山眼前一亮,猛地松开夏振邦的衣领,转头死死盯住他,眼底的阴狠愈发浓烈,“果然,你就是夏知恒最大的软肋。只要攥住了你,我不怕他不低头,不怕他不交出让我翻身的核心机密!”
徐钰宸稳稳站定,目光快速扫过被捆绑、满身伤痕的夏家夫妇,最后落回张启山身上。他声音清冷,语气不容撼动:“张启山,我来了。放了叔叔阿姨,我留下来当人质,你所有的条件、所有的火气,全都冲我来。”
“冲你来?”张启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抬手对着两个保镖示意,“你一个体弱多病、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子,也配跟我谈条件?把他绑起来,等夏知恒过来,我新账旧账一起算!”
两个高大保镖立刻应声上前,伸手就去抓徐钰宸的胳膊。
徐钰宸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他从小体质偏弱,还做过心脏手术,别说对抗两个常年练手的壮汉,就算是普通人,他都毫无胜算。
就在保镖的大手即将扣住他肩膀的刹那,一道凌厉如风的身影骤然从门外冲窜而入,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只听见“砰”的一声沉闷巨响。冲在最前的保镖根本来不及反应,硬生生挨了一记重拳,整个人被砸得连连踉跄后退,嘴角瞬间崩裂出血,满眼都是猝不及防的震惊。
另一名保镖愣了一瞬,随即怒吼着挥拳扑上。可来人身法极快,侧身轻松避开攻势,顺势俯身、抬臂,一记精准狠戾的勾拳狠狠砸在他的腹部。
“呃!”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保镖浑身一僵,紧接着蜷缩着身子瘫倒在地,捂着肚子痛苦哀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全程不过两秒,干净利落,招招制敌。
徐钰宸猛地抬头,泛红的眼眸直直锁住来人,心头骤然一松,酸涩瞬间涌上眼眶。是夏知恒!
张启山早就故意泄露了一个假的藏身据点迷惑林舟,制造出绑人地点在别处的假象,所有人都被误导了,唯独夏知恒识破了他的诡计,精准找到了这个真正的藏匿仓库。
夏知恒稳稳立在徐钰宸身前,将他牢牢护在身后。周身气场冰冷慑人,眼底翻涌着刺骨的杀意,指关节因为极致用力泛着青白,拳面上还沾着淡淡的血丝。
年少苦练拳击的功底在这一刻展露无遗,没有花哨多余的动作,每一拳都精准落在要害,快、准、狠,瞬间碾压两个壮汉保镖。
他没有回头安抚身后的人,目光死死锁定张启山,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张启山,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放了我爸妈。否则,今天你走不出这间仓库。”
张启山看着地上哀嚎不止的两个保镖,心底瞬间慌了神,但事到如今,他早已没有退路。他咬牙硬撑,猛地抬手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匕首,狠狠架在夏振邦的脖颈上,厉声嘶吼:“夏知恒!别过来!你敢往前踏一步,我立马杀了他!”
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皮肤,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夏振邦脖颈渗出,顺着脖颈缓缓滑落。
“知恒!别过来!”苏瑾吓得脸色惨白,眼泪瞬间滚落,撕声喊道,“别管我们!带着徐钰宸快走!别中了他的圈套!”
夏知恒脚步骤然顿住。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可他不敢动,分毫都不敢。
赌不起。他绝对赌不起自己父母的性命。
紧绷的对峙中,夏知恒压下满心戾气,放软了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张启山,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夏氏所有核心机密,我双手奉上,我还可以放你平安离开。你放了他们两个。”
“放他们走?”张启山彻底陷入疯狂,眼底满是偏执的阴翳,“我现在走得了吗?夏氏濒临破产,我挪用公款的烂事迟早曝光,等待我的只有牢狱之灾!我不好过,你们夏家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他死死攥着匕首,眼神狰狞:“夏知恒,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亲手把夏氏核心机密交给我,再当着我的面废掉你的双手,我就放了你爸妈。第二,我现在就杀了夏振邦,再挨个杀掉苏瑾和徐钰宸,咱们鱼死网破!”
“你敢!”夏知恒怒喝一声,周身气压骤然压低,指尖青筋暴起。
废掉双手?
他这双手,练了十几年拳击,撑起了自己的事业,更是这么多年用来护住徐钰宸的底气。废了双手,他这辈子都再也护不住任何人。张启山根本不是想要筹码,就是想彻底毁了他。
徐钰宸看着身前紧绷到极致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呼吸发紧。他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拉住夏知恒的手腕,声音沙哑带泪:“夏知恒,别答应他!我没事,我不用你救,你别傻了!你的手有多重要,你比谁都清楚!”
夏知恒终于偏头回头,眼底滔天的戾气尽数收敛,只剩下对着徐钰宸独有的温柔,还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愧疚:“阿星,我绝不会让你出事。我说过,这辈子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陷半步危险,我说到做到。”
“都死到临头了,还在卿卿我我!”张启山彻底失去耐心,手腕用力,匕首又往下压了几分,脖颈的伤口渗血更多,“一分钟!我只给你一分钟考虑!选一个!”
夏知恒胸膛剧烈起伏,眼底闪过决绝。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紧绷,真的打算朝着自己左手狠狠砸下去。
只要能换父母平安、换徐钰宸安好,哪怕废了这双手,他也认了。
“不要!”徐钰宸死死抱住他的胳膊,泪水汹涌而出,“夏知恒,别冲动!你废了手,我们就算活下来,以后怎么办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夏知恒的余光精准捕捉到破绽!
张启山见他妥协,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紧绷的身体下意识放松,架在夏振邦脖颈的匕首,也悄然松动了分毫。
就是这一瞬!唯一的翻盘机会!
“阿星,躲起来!”
夏知恒低喝一声,下一秒,身形骤然爆发,像离弦的利箭般直冲张启山!
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张启山根本来不及反应,眼前光影一晃,手腕就被夏知恒死死锁死。
“啊——!”
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张启山发出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夏知恒没有丝毫手软,扣住他的手腕猛地反向一拧,清脆的骨节错位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刺耳。紧接着,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张启山面门,力道十足。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每一击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敢动他的家人,敢威胁他的软肋,就要承担最惨痛的后果。
张启山被打得连连后退,口鼻鲜血直流,浑身剧痛难忍。之前的嚣张跋扈、阴狠疯狂彻底消失,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狼狈。他慌不择路想要逃跑,却被夏知恒一把揪住衣领,狠狠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夏知恒拳头抵在他的胸口,眼底杀意凛冽,字字冰冷:“张启山,我警告过你,敢碰他们一根手指头,我让你碎尸万段。”
此刻的张启山彻底被打怕了,浑身抖得像筛糠,脸色惨白如纸,带着哭腔拼命求饶:“夏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马上放了夏董和苏女士,我再也不敢找你们的麻烦了,求你放过我!”
夏知恒懒得再多看他一眼,松手将人狠狠甩开。张启山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连挣扎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解决掉危机,夏知恒立刻转身,快步走到铁架旁,三两下解开捆绑夏振邦和苏瑾的绳索。语气里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真切的担忧:“爸,妈,你们怎么样?有没有伤到要害?”
绳索松开的瞬间,苏瑾立刻上前抱住儿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知恒,妈没事,没事就好,妈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们。”
夏振邦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底满是愧疚自责:“知恒,是爸没用,是爸连累了你,还连累了徐钰宸那孩子。”
夏知恒轻轻摇头,没有多言,转身的瞬间,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了身后的徐钰宸身上。
他快步走到少年面前,俯身仔细打量着他,指尖轻轻拂过他微凉的脸颊,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满是心疼:“阿星,吓到了吧?有没有哪里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