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全程强撑镇定的徐钰宸,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所有的恐惧、无助、揪心和后怕,在看到夏知恒安然无恙的瞬间,彻底爆发。他一言不发,猛地扑进夏知恒怀里,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头。
哭声压抑又委屈,积攒了数年的酸涩,加上刚才的生死惊魂,尽数倾泻而出。
夏知恒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嗓音沙哑满是愧疚:“对不起阿星,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让你身陷险境。以后再也不会了,我绝对不会再让你经历这种害怕的时刻。”
“我不怕危险,”徐钰宸埋在他肩头,哽咽着断断续续开口,“我只怕你有事,怕你真的废掉自己的手,怕我再也见不到你。夏知恒,我以前真的恨你,可我更怕失去你。”
夏知恒心脏骤然抽痛,用力收紧怀抱,将人牢牢护在怀里,声音低沉坚定:“我不会有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都在。”
一旁的夏振邦看着相拥的两人,心里满是愧疚,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上前开口,主动坦白了多年的心结:“徐钰宸,对不起。五年前,是我自私,是我骗了你,也是我以你的性命要挟知恒出国。这么多年让你受了太多委屈,所有错都在我,你要恨就恨我,别再怪知恒了。”
苏瑾也连忙上前,轻轻拉住徐钰宸的手,眼底满是歉意:“孩子,是我们对不住你。以前是我们太过固执,乱点鸳鸯、干涉你们的事,以后我们再也不会了。只求你给知恒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释怀的机会,好不好?”
徐钰宸慢慢从夏知恒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眼底情绪复杂交错。
过往的委屈和怨怼都是真的,那些独自煎熬的日夜,他从未真正释怀。可刚刚夏知恒不顾一切冲进来救他、甘愿自废双手也要护他们周全的模样,狠狠击碎了他心底防线。
心底的恨意早就淡了,只剩下纠结和难以跨过的隔阂。
他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看着身前的男人。
夏知恒看懂了他眼底的犹豫与拉扯,声音轻缓:“先不说这些,这里刚出事,环境不安全,我们先赶紧离开这里,后续的事,我们慢慢说。”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清晰又急促。
是林舟赶来了。张启山刻意放出的假据点,早就被夏知恒一眼看穿,他料到对方故意声东击西设局害人,提前暗中联系林舟,告知了这座废弃仓库的真实位置,让他锁定地点、立刻报警支援。
听见警笛声,瘫在地上的张启山瞬间面如死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逃窜。可他刚一动,就被夏知恒一脚按住后背,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很快,大批警察冲进仓库,当场将张启山控制带走。工作人员现场给夏振邦、苏瑾做了简单笔录,整场危机彻底落幕。
走出密闭压抑的仓库,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满身的霉味和戾气。徐钰宸身形微微一晃,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夏知恒立刻察觉,当即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披在他肩上,抬手拢紧衣襟,将他牢牢护在身侧,温声叮嘱:“别着凉了,我送你回家。”
夏振邦和苏瑾对视一眼,默契地避开两人的独处时刻,主动开口:“知恒,你送阿星回去吧,我们让林舟送就行。”
说完,两人便跟着林舟转身离开。
车内氛围安静柔和,只有车载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徐钰宸靠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情绪翻涌不定。
夏知恒专注开车,时不时偏头悄悄看他一眼,耐心陪着他沉默。
良久,徐钰宸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多了几分清明确定:“夏知恒,恒星新能源,是你的公司,对不对?”
夏知恒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侧头看向他,眼底有了几分笑意,坦然承认:“是我的。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他顿了顿,缓缓道出所有真相:“夏氏的危机,我从一开始就了然于心,张启山的小动作和野心,我也早就察觉并掌握了证据。看似是夏氏濒临崩塌,其实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现在夏氏、宸恒集团,还有恒星新能源,全都在我手里。只要我愿意,夏氏随时可以翻盘起死回生。我一直没有动手,不是没有能力,只是在等时机,也在等你,等你愿意重新接纳我的那天。”
徐钰宸指尖微微蜷缩,沉默几秒后,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不甘的试探:“所以当初,你让江浩安排我去恒星新能源实习,是可怜我、同情我,是吗?”
他不等夏知恒回答,便挺直脊背:“我清楚自己的实力,我的专业功底、实操能力,都不输任何人。我的才华,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施舍。”
看着心上人眼底鲜活的韧劲和骄傲,夏知恒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当然不是可怜。你的天赋和能力,我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欣赏。”
“我从没想过让你做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实习生,更不想让你的才华被埋没。夏氏、宸恒、恒星,这些都是我的底气,而你,是我想要并肩同行的人。”
“我想和你一起把恒星做大做强,想让你的才华真正落地发光,想和你一起变成我们最想成为的样子。”
温柔又真诚的话语,精准撞进徐钰宸心底。他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眼底的纠结和隔阂悄悄散去,慢慢涌上动容、期许,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憧憬。
车子稳稳停在徐钰宸出租屋楼下。
夏知恒熄火停车,转头看向身侧的人,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阿星,我送你上去好不好?我想看着你安全到家,不然我放心不下。”
徐钰宸犹豫了几秒,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有拒绝,不是已经彻底原谅了过往,而是刚刚那场生死离别,让他彻底明白,自己早就承受不住失去夏知恒的滋味了。心底的坎还在,但他再也不想推开这个人。
推开出租屋,小猫月亮立刻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亲昵地蹭着徐钰宸的裤腿,又转头蹭了蹭夏知恒的衣角,喵喵轻唤,小脑袋疯狂运作,内心疯狂碎碎念:
“好家伙!这两个人大半夜不回家、黏黏糊糊的,到底干嘛去了?累得蔫蔫的也不撸我,气氛怪怪的又有点甜,本喵主打一个看破不说破,赶紧蹭蹭刷个专属贴贴待遇,谁还不会当个气氛组小猫咪了!”
夏知恒看着略显疲惫的徐钰宸,温声说道:“今天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客厅待着,你不管有什么事,随时喊我。”
徐钰宸抬眸看他,嘴上依旧带着几分倔强:“不用了,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夏知恒站在原地,轻轻摇头:“我不回去。我说过,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所有。我知道你还没彻底原谅我,我可以慢慢等,但我不会再离开你半步。”
徐钰宸看着他执拗又深情的眼神,终究没有再反驳,默默转身走进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夜里后半夜,万籁俱寂。卧室里的徐钰宸猛地从浅眠中惊醒,仓库里的惊险画面一闪而过,心口还隐隐发慌。他缓了几秒,确认周遭安静安全,才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捏着鞋走出卧室。
客厅只留了一盏微弱的落地暖灯,光线柔和昏暗。夏知恒靠在沙发上浅浅睡了过去。两条笔直修长的大长腿没处安放,只能别扭地跨在茶几上,整个人睡姿僵硬又局促,真是难为他了。他大概是连日紧绷加上今日打斗耗尽力气,睡得很沉,眉眼温顺得不像话。
徐钰宸放轻脚步,慢慢走到沙发边,垂眸静静打量他的睡颜。褪去戾气的那张脸优越得过分,轮廓利落,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平日里藏着深情与强势的眉眼,此刻安然舒展,少了压迫感,多了几分干净温柔。
他鬼使神差地微微俯身,指尖极其轻柔、试探性地碰了碰夏知恒纤长的眼睫毛,触感细软,一碰就轻轻颤动。
徐钰宸心底微动,默默在心里沙雕吐槽:这人是真会长,睡着都这么养眼,难怪能蛊惑他这么多年。他脑海里忽然不受控制地闪过几帧少儿不宜的画面,瞬间脸颊发烫,耳根唰地红透,连忙收回思绪,不敢再乱想。
他就这么静静看了几秒,心底所有的纠结和隔阂,在这安静的深夜里悄悄松软下来。正准备转身悄悄回卧室,不打扰他休息。
可就在他指尖收回的瞬间,原本熟睡的夏知恒,缓缓睁开了双眼。
漆黑的眼眸清明透亮,哪里有半分刚睡醒的迷糊。他根本就没深睡,一直浅浅醒着,守着卧室的动静。
四目相对的瞬间,徐钰宸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僵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
而下一秒,夏知恒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温柔又明亮,藏着得逞的欢喜,整片沉寂的客厅都被这笑意烘得温暖。
全程蹲在旁边猫窝里的月亮,全程吃瓜围观,小脑袋瓜子疯狂运转,内心疯狂沙雕吐槽:
“我去!大半夜不睡觉搁这演偶像剧呢?!刚刚是谁偷偷戳人睫毛的!我都看见了!表面装高冷,背地里偷偷调戏人是吧!还有这个装睡的男人!明明早就醒了,故意钓鱼是吧!套路太深了本小猫咪看不懂!”
四目相对的瞬间,徐钰宸心跳彻底乱了节拍,耳根烧得滚烫,尴尬得手脚都没地方放,下意识就想转身逃回卧室。可他刚挪动半步,手腕就被夏知恒猛地伸手攥住,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轻轻一拽,整个人就猝不及防撞进了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不等徐钰宸反应过来,夏知恒微微低头,温热的唇瓣径直覆了上来。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徐钰宸瞬间僵住,他下意识抬手抵在夏知恒胸前,轻轻挣扎了两下,带着几分慌乱和别扭。可夏知恒的吻温柔又缱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与隐忍许久的深情,一点点熨帖着他心底所有的不安与隔阂。
没一会儿,徐钰宸的挣扎渐渐变软、消散,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缓缓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彻底沉浸在这个温柔缠绵的吻里,任由所有的纠结和委屈,都在这一刻被温柔裹挟、慢慢化解。
月亮全程直播完这一幕,整只猫都懵了,呆呆蹲在原地,小瞳孔地震,内心疯狂崩溃:
“我真的会谢!大半夜不睡觉搞偷袭是吧!我只是一只单纯乖巧的小猫咪!我什么都不想看!我还是个孩子啊!”
良久,夏知恒才缓缓松开他,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呼吸微沉。望着怀中人泛红的眼尾和水润的唇瓣,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笑意,低声呢喃:“阿星,我等不及慢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