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洗礼了城市,将地面冲刷干净,也洗涤了她内心的阴霾和焦怒。
手机一直处于静音状态,她进食的时候只顾着盯着窗外发呆,没注意到微信消息。
她低头看了眼,全是来自陈岸一个人,她动了动手指,将99+的消息全部清空,设置为免打扰模式。
只回复了一句。
【欺骗我很好玩吗?】
然后切掉后台,一气呵成。
幸好相册里有身份证的照片,手机里也提前申请了电子身份证,酒店开房才一路畅通。
酒店里自带的烧水壶底满是污垢,她叫前台送来几瓶矿泉水,前台却一个劲得说:“自己烧水就好啦,我们不提供瓶装水的哦。”
姜宝珠低头看着壶底姜黄色的锈,只是稍微动了动鼻翼,嗓子眼就冒出恶心感。
完全不能用。
这一天太累,懒得跟前头斗嘴,干脆下单外卖,瓶装水和一次性内衣一次性毛巾全部买齐了。
等洗完热水澡后出来,城市已经有了沉睡的迹象,昏黄的光线在雨后摇摇晃晃,搭在树枝和楼间,打在镜子前,将她的身影逐渐拉长。
湿润的发滴滴答答在往下溅起水珠,地板上的尘埃被抛起又落下,一如她今日的心情,兴奋到愤怒,再到平静。
草草裹了下头发,便不管不顾将自己摔进大床上,可柔软的触感并没有如期而至,硬邦邦的床板像没铺棉絮一样硌的她腰疼。
她斯哈一声,锤了几下,望着光秃秃的天花板,突然非常怀念陈岸的床,又大又软,一躺下就不想起来。
她叹了口气,暗骂自己不争气,才睡了半个多月,就惦记起别人家的床了。
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后半夜才醒,一睁眼,屋内静悄悄的,乌黑一片,远处LED大屏上闪烁的广告不时透进来几抹光,姜宝珠借着这点细微的光芒起身吹了个头发。
手机亮起。
显示凌晨三点五十了。
那人没有回复。
姜宝珠眼底染上一抹凉意。
夜空青邃,半夜无眠。
-
去了隔壁性价比高的酒店续了一周,姜宝珠乘车到了别墅门口。
她特意选了六点半到七点半这个时间段,因为这个点陈岸在晨练。
别墅静悄悄的,院子里的花草在昨日雨水的浇灌下越发鲜嫩。
她推开门,直直走到房内,提出来时拉的行李性,打开往里面塞衣服,越装越发现,衣服太多,不仅是她自己增添的,还有陈岸叫人定制给她送来的,都是些她不认识的牌子,只知道价格不菲。
挑挑选选,最后还是只带了自己原来就有的衣服,她把陈岸买的衣服叠好放在床角。
以防还有生活物品遗漏,她去了那间一开始她住的房间,坏的空调已经被修好,此刻屋内还隐隐有凉意,显然昨夜陈岸是在这休息的。
她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坐在床沿边给行李拉箱,轮子滚来滚去,过长的床单垂在了地上卡了进去,瞬间搅成一团。
她蹲下,用力往外一扯,被子全部滑落在地。
与此同时,枕头飞了出去,一串手链赫然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啪嗒啪嗒——
连接珠串的细绳在受力下断裂,光下晶莹的珠子弹射四散。
那是她找了好久却未果的手链。
竟然在陈岸的枕头底下。
姜宝珠捻起一颗粉珠,猛然间后背发凉。
伪装成学渣让她补课,偷偷藏起她的手链还骗她说没找到。
他到底还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她的大脑又昏又涨,彷佛有一个锤子在永不疲惫得敲打,时而生出刺痛感。
忽然,胃里翻搅,令人作呕的厌恶气息冲上喉腔,她起身快速冲向洗手池,却在此时听到了身后一步步靠近的脚步声。
头顶压过一片阴影,姜宝珠捂着喉咙转过身,和他漆黑的眼瞳相撞,他敛着眉尾,静静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紧身黑色速干衣完美贴合在他身上,宽肩窄腰的比例让人垂涎,肌肉练得刚刚好,并不过分夸张,他距离她很近,一呼一吸间,腹肌不小心擦过她的侧腰,她不自觉抖了下。
忽而,头顶上方落下他低冷的声音:“手链坏了,带不走了。”
“把我带走吧,姐姐。”
姜宝珠扬手甩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