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不错吗?
姜宝珠背靠着门,肩胛骨抵着坚硬的门墙漆面,一颤一颤的耸着肩膀,软薄的皮肤被门缝里透过的风吹得又凉又红,像是为了遮掩她一闪而过的心疼。
瘦了。
真的瘦了。
曾经脸颊上还有的稚气被时光消磨掉,看着精神了些,但当初那种独有的少年感也消失殆尽。
下颌线清晰明朗,立体的五官更为漂亮,给人一种出尘的魅惑。
姜宝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捧起水洗了一把脸。
她抽出纸巾擦拭,鬓角的水珠沿着侧脸滴落,门咯吱响了一下,水啪嗒打在她手背。
她缩了下手指,心口处这才开始淅淅沥沥蔓延出疼痛来。
如果说十八岁的心悸是对未知的慌张和恐惧。
那么,二十岁的动容,应该有一个更具体的称呼了。
心动。
她真的还在喜欢着那个少年。
那个懒洋洋的,在夏日蓝天下,悠闲靠坐在树桩听歌的少年。
这么多年了,她竟然还喜欢着他。
多不可思议啊,姜宝珠。
大学里的诱惑那么多,也不是没有追求者,在日常社交中频频示好做出邀约的人也很多,但为什么就是对他念念不忘呢?
她撑着洗手台缓了一会儿,直到吃完了饭趴在书桌上休息的时候还在想。
她已经二十岁了,可以自由决定自己的人生。
她很努力,有一部分存款,虽然不多,但足够大学毕业后两年的日常开销,谈恋爱互送礼物也有能力承担她想买的单品。
而且他已经完全成年了,如今是大学生,不再和他存在不清不楚的师生关系。
一切,都很明了。
未来,应该也是。
姜宝珠想清楚后,脑子里那团雾终于散了。
她睡了个踏实的午觉。
起床时接近两点,下午还有课要上。
夏瑜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午饭还在她的座位上没有拆开,姜宝珠拍了个她座位的照片顺便问她那边怎么了。
夏瑜只简短回复了一则消息:被小洋鬼子缠上了,晚点给你电话。
姜宝珠笑了笑说好。
午后的阳光毒辣,伴随着挠人的微风摇摇晃晃洒下来,她收拾好要去上课携带的书本和物件,穿上防晒衣,抹了一点防晒霜,踏着轻快的步伐上课去了。
她不喜欢在夏天化妆,总觉得像是涂了一层油漆粘腻着在脸上,还要卸妆,很麻烦,不过就算如此,她素颜走在路上回头率也很高。
下午的课是公共课,职业生涯规划。
华清之所以是华清,在于每一步都快狠准,每一步都走得比别人快。
在别的学校大二还在教学生“生活美好,我们不能停下脚步”时,华清就已经告诉学生“学会躺,也要学会站”。
失败为什么非要是成功之母?
生活就一定是美好吗?
失败值得歌颂吗?
苦难它就是苦难,不是甘霖,不是雨露,不可能化成红彤彤的人名币帮助那些命运困厄的跌宕者,更不可能化成一条条干净鲜艳的红领巾系在那些大山里的孩子脖子上。
勒死人的,不单单是命运本身,更是人们对美好的过度附魅。
因为期望,所以想拥有。
因为命运,所以达不到。
人永远被欲望勒索。
拍打在身上的每一根鞭策的鞭子,不会让我们走快,只会让我们更疼。
“下午好,没错,这个讲课总是走题的老师又来了,今天我们不谈职业,我们谈‘放过’。”
“诚然,坚持很伟大,但放过很厉害。”
“它代表着饶恕,怜惜,同情,也是自救。”
“不知道大家在生活里,有没有试着放过自己一次?”教授笑着合上书。
“比如,写不出论文的时候突然来次远途旅行,而不是一味得挠头自贬?”
台下轰然笑出了声。
教授话题一转:“或者,和暗恋的人久别重逢后不再压抑心动,勇敢告白? ”
有学生举手:“教授,这和放过有什么关系,这是爱情啊。”
教授让学生坐下,转身笑了两声道:“当然,这是爱情,但也是放过的一种。不再压抑,释放自我,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情绪放过,与其挣扎,不如享受,与其恐惧,不如直面。”
“世界不是小说,生活没有大纲,我们才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