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原地怔住很久,直到她的手背被他轻轻咬了一下,她才抬起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睛。
“姐姐,你走神了。”
她睫毛抖动了几下,神思微微回到眼下。
听到他在空旷的教室里小声询问:“姐姐,我算是追到你了吗?”
他问得很小声,脸颊贴在她的颈脖,小心翼翼,蹭着她的体温。
她失笑:“我不是答应你了吗,还要问一遍?”
陈岸沉默了一下,喑哑着嗓音说:“我怕你像上次一样,不要我了。”
想起一年前的夏天,她的心也跟着抽痛了一下。
上次离开时,她也不过才十八,对于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她也很迷茫,既有喜欢的冲动,也有道德的束缚。
她还无法在还是他老师的时候去敞开心扉,未来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陈岸有家世为他兜底,她不能两手空空,单纯地凭借一颗真心去进入一段到一段关系里去。
恋爱之前,她必须要首先考虑自己的处境,判断是否时机合适。
现在一切都随着时间迎刃而解了,她选择跟着心走。
她拍了拍他的背,摸了摸他软乎发烫的耳垂。
“不会的。”
她轻轻推开他,隔了一点微乎其微的距离:“只要你听话,我就不会离开你。”
“好好吃饭,好好上课,好好恋爱,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最重要的,学会控制欲望。”
这话若是摆在明面上,说给别人听,或许寡淡如开水,但灌到陈岸耳朵里,他疼了一下。
他明白的,姐姐这是在暗示。
如果他还发疯,像一年前那般无所顾忌,做一些腌臜的事,即使再不舍,她也会离开他。
他知道的,她一直都清醒,清醒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一个正常生活,正常流露情绪的男朋友。
陈岸眼底闪过一抹微弱的细光。
他眨了几下睫毛,“嗯”了声,下颌线绷紧了一下。
“你愿意一直听我的话,对吗?”
她牵起他的手,温热的掌心慢慢覆盖在他的手心,贴着过高的温度缓慢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腕骨紧密粘结在一起,宛若一颗栽种千年的双生树,青红血管是种入地底的基脉,平静掩覆于众人视线之中,悄无声息得相融,纠缠。
陈岸的手很大,指骨分明,线条修长,关节透点病弱的红。
姜宝珠松手,修剪圆润的指甲擦过那抹红色。
垂下,收束在裤边。
男生的手指微微痉挛着。
一年多过去,他整个人的气质变了许多,沉稳,温柔,但依旧寡言,虽然在她面前还是那个漂亮的小狗。
陈岸压着眼角的红,细细感受着她的体温,在她指尖点在他手心的时候,喉结忍不住滚动。
“愿意。”他又捧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姜宝珠没忍住,勾起唇轻拍了拍。
他唇里霎时吐出一口气,似叹,似痛,似乐。
“很痛吗?”她关切道,两根细细的眉微蹙,眸韵牵动。
“没有。”
很是,舒服。
他在心里想,但是没敢说。
他不敢了。
上一次只是暴露了冰山一角,就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没有姜宝珠的日日夜夜,他不想过。
梧桐枝叶缝隙里洒落的光落在她们脚下,像一朵云在舞蹈。
窗外人影绰绰,光线时而暗淡。
她放下手,揉了下他的脸颊说:“快上课了,我们出去。”
“好。”
他舔了下唇,视线从她的指掌离开,戴上鸭舌帽,这次没有压得很低,他顶着走廊众人的视线淡漠地抬起头,紧紧跟在她身后。
在她没有看见的角落里,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他皮肤冷白,五官立体,一米八五往上的个子光是站在人群里就很醒目,更遑论一开学他的照片就在学校里传的满天飞,谁都知道计算机系来了个帅哥。
但见过他全脸的人很少,他在校园里来来往往,总是戴着帽子,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抬起头露出全貌的样子。
路过的人看见那张脸都倒吸一口气。
离得近的几个同学发现了什么,窃窃私语。
“他脸上红了一块,好明显。”
“我也看见了,瞧着像被人打了。”
“啊,被人打了还能笑得出来吗?帅哥的世界我不懂。”
“是我眼神出问题了吗,我在他脸上看到了巴掌印。”
“……”
回去的路上,陈岸招来不少视线。
他目不斜视得照旧跟着她走,双手插兜,在太阳底下晃荡,大有一副来走T台的架势。
反倒是姜宝珠,有些不太习惯。
他跟随着众人的视线朝后看了看,也不明白在看什么。
拐到一处阴影里,她站着歇息了会儿,喝水的时候昂头看到他大咧咧把右脸露出来。
上面盖着她的指痕。
她气急败坏道:“你,你把帽子戴好?”
他不解,“为什么,这不是我的奖励吗?”
姜宝珠:???
“这很不好,会让别人误会的。”
她试图跟他说明,顶着巴掌印堂而皇之走在校园里的行为很诡异,说不定24小时不到,他这副被扇爽了的表情就会在各群里不胫而走。
姜宝珠不想上学太麻烦,只想谈个简简单单的恋爱,不需要高调,私底下搞点情调就可以了。
真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的。
“误会什么?”
他捉住她晃来晃去的视线,压低声音道。
姜宝珠听出他语气里隐忍的不快,斟酌字句道:“误会我们是很不友好的关系。”
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种词。
他听后勾勾唇,“姐姐,我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
“嗯,是这样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