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言是何许人也?
池林科技的创始人,手段狠辣,冷戾阴妒,幼时被林家收养,二十年间斯文有礼,举止从雅,却对自己的妹妹心生别意。
圈内人心知肚明,却谁也没敢说破点破。
而今,却被无知的稚童无意间戳破,任谁都注意到林微言的脸色冷了一瞬。
众人皆叹,林总还是这么善妒,连刚满月的小孩的醋都吃。
思及此,女士们皆朝池满投去怜爱同情的目光。
当事人就在厅内,那位妹妹正被高大英俊的哥哥搂着肩,脸色不太好看,朝外侧挪动脚步,被身旁那人发现,又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拦腰拽回。
不经意,她腰间系的细带碰到他的皮带金属扣,发出引人注目的声音。
池满侧眸,在他的眼底寻不到一丝众目睽睽之下被审判的尴尬,镇定到像一尊无欲无求的玉菩萨。
——如果昨夜他没有当着爸妈的面隔着一扇门亲她的话。
小书礼并不知道他随意一指让在场人士的脸色都变了变,只觉得四周突然安静下来,有点可怕。
他趴在地上寻找妈妈的身影,却也看到一向温婉和善的母亲表情沉了沉。
孩子对母亲有天然的感应,没一会儿,小书礼哇哇大哭起来。
顾擎风上前低腰一把抱过儿子,拍了拍妻子的肩说:“没什么事,别多想,孩子累了,带他上楼休息一会儿吧,结束了我去寻你,好不好?”
年轻的妻子迟钝得点点头,转身上楼。
一场无声的风波在此刻寂静的夜里悄然揭过。
一场牌局的功夫,这事就了了。
临走前,顾擎风亲自相送,朝林微言道:“林总今晚手气不错,有些事还是不值得放在心上。”
林微言抽烟,但不多,只在烦躁的时候来一两根,除此之外,就是亲吻妹妹之前他会提前三天控制不抽。
他承认今晚在某一刻有摄入尼古丁的欲望,妹妹在侧,他并没有依着欲望来。
“今天书礼满月,顾总说笑了,我相信林家不是斤斤计较的那种人。”他含笑道,顾擎风却没看到一丝真诚。
林微言这只老狐狸,不显山不露水,任何情绪都在他脸色看不真切。
司机早已在院前等待,廊光照在林微言立挺的鼻梁上,他说:“等到抓周宴,顾总可别忘了邀请我,毕竟对于令郎到底喜欢什么,我很好奇。”
车开走了,尾气被晚风一吹而散。
回到厅内,管家正指挥着佣人在打扫,顾擎风走到陈岸身边,陈岸给舅舅倒了杯茶。
“抱歉,我今晚考虑不周了。”
他只想到送些别致新奇的礼物,却没想到小侄子不知天高地厚得撞到枪口上了。
自然不能怪罪到幼小懵懂的孩子身上,因此只能追溯到他身上。
顾擎风抿了一口茶,神色无虞道:“别自责,只不过一块地皮的事儿,北城那块地我本来也没想留着,既然你开了这个口子,我顺手推舟送出去罢了。”
舅甥好久没见,在家里,商业场上的话不多谈,顾擎风看了楼上一眼,劝慰道:“多陪陪你妈妈吧,她也不容易。”
陈岸转了转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嗯。”
顾筝离婚后一心扑在了事业上,对他也缺少关心,三年五载的不回家也是常事,就连最热闹的年也没时间陪他过。
陈岸记不清是怎样一年又一年守着空荡荡的家长大的,只是对母亲的感情越来越淡薄。
刚才进门时,他就看到了她,但终究没有出声叫一句妈妈。
那两个字彷佛是一块石头,压在他嗓子眼,堵在他心口上。
顾擎风的视线无意间落在他左手上,修长的手指冷白,不怎么起眼的银素戒指圈在他指缝之间。
“在学校还适应吗?”作为舅舅,他理应关照一下。
陈岸微抬眼,情绪不明道:“挺好的,谢谢舅舅关心。”
杯盏放到桌面,瓷声悦耳。
顾擎风直言道:“没见过你戴戒指,怎么还戴在婚戒的位置。”
这话被下楼的顾筝听个正着,她脚步一顿,险些摔倒。
和儿子久久没有见面,说话前她底气不足,作为母亲,她确实失职,十几年来对儿子的关心也只停留在电话里的苍白关心。
陈岸见她下来,起身让了位置,做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喊了声“母亲”。
不是亲昵的妈妈,而是冷冰冰没有情绪的尊称。
顾筝眼眶霎时间通红,哎了一声坐下,她随意起了几个日常的话头闲聊,等到儿子愿意跟她说说话了,才小心翼翼敲问道:“这戒指是好朋友送的生日礼物吗?做的真素雅别致。”
陈岸看了他妈一眼,“随便买的,街边9.9一个,15两个。”
顾筝:“……”
似乎问多了,顾筝坐在儿子身旁,投资圈内人人敬仰的人物,此刻显得拘谨。
妻子还在楼上休息,晚上需要他陪,顾擎风看了眼手表起身上楼去了,把空间留给母子二人叙话
“你也到了年纪,有喜欢的女孩子可以告诉妈妈,妈妈替你准备些礼物,不用不好意思。”
她虽对儿子关心甚少,但了解也是有的,他向来不喜欢佩戴任何饰品,七八岁的时候她求了一个平安绳给他戴到手腕上都不乐意,嫌紧,磨皮肤,现在竟然乐意时时被戒指圈着。
陈岸转动戒指的动作顿了一下,“谢谢母亲了,暂时还不需要。”
只有不在姜宝珠身边,他才会戴戒指。
真正的结婚戒指,他希望姜宝珠能亲自给他戴上。
-
“怎么了?又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