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安静的宿舍里亮起一盏小灯，在黑夜里冒着莹莹微光，姜宝珠乍然惊醒坐起身，动作太大，不小心吵醒了熟睡的夏瑜。

周五晚上，其余两个舍友去隔壁市游玩了，只有夏瑜陪她住在宿舍。

她把粘腻在额角的头发拨到耳后，却摸到了一脑门的冷汗。

“我没事，可能睡前看了恐怖片的原因。”

听到好友语气里的紧张，姜宝珠虚虚答了句，让对方放心。

“吵到你了吧？”

夏瑜低着声说：“没，我也刚准备睡，下午睡了挺久，现在没困意。”

她接着说：“你这半个月连续好几次半夜惊醒了，要不要我明天陪你去坎开点安神的药。”

“好。”姜宝珠躺下。

恋爱以来，她做噩梦的次数确实增加了许多，以往除非白天累极了才会偶尔噩梦，现在却很频繁。

更不可思议的是，每一场梦都在讲同一个故事，像在看连续剧，剧情连贯且她醒来还能记得清楚。

这事她没跟陈岸说，免得让他担心。

梦境里，她被关进了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幽闭的空间氧气稀薄，墙壁上贴满了她的照片，有她入学那天的，有在咖啡店打工的，有暑期住在小院晨起伸懒腰的。

几乎涵盖了她大学的所有生活轨迹。

窒息的密闭感让人喘不上气，犹如被麻绳勒住脖子，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掌着她的下巴左右摆弄。

更诡异的是，黑暗中彷佛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一直无所顾忌晃荡在她面前，用发红发紧的眼神死死盯着她，好似要把她钉在床上，凿穿。

天亮了。

姜宝珠在后半夜索性没睡，早上七点就起来了，洗漱完后到阳台练了会儿英语口语，回到书桌前发现陈岸发了几条信息给她。

【姐姐，我昨晚见了妈妈，我现在很不高兴。】

【可以哄我一下吗？】

【第一次正式约会倒计时：5天。】

姜宝珠的嘴角在看到最后一条消息时僵了一下。

她避重就轻回答：【怎么哄。】

一秒后。

他发来的消息让她咬了咬唇。

【亲亲我。】

姜宝珠：【可以，晚上吃饭完亲亲你好吗？我的小狗。】

陈岸：【不可以！！！为什么要去吃完那家水煮鱼看完帅哥才亲？】

姜宝珠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既然他昨夜回家有事，没陪成她吃饭，那今晚先陪她再解决他的问题有什么不对呢？

而且，关帅哥什么事。

姜宝珠：【你别多想。】

陈岸：【我怕你看完那个帅哥后亲我不专心。】

姜宝珠这回没答话了。

陈岸很快意识到不对：【被我说中了是不是！】

姜宝珠揉了揉额头，本就被噩梦缠了一晚，现在又被男友纠缠。

她有点累了：【你不要脑补，你要不要亲，不要就不给了，就这样。】

陈岸：【要的呢，姐姐，我只是觉得晚上亲亲时间不够。】

姜宝珠紧拧眉心，亲一下有什么时间不够的，嘴皮子碰一下的事，不要太简单。

陈岸补充道：【姐姐这次我可以久一点吗？上次都没有达到酥酥麻麻的感觉。】

姜宝珠：【知道了。】

落地窗前，陈岸阴着脸收起手机，心情并不见得轻盈。

刚刚，姐姐竟然避过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聊天中也丝毫没有提到约会的事。

他拨了个电话，对那头道：“查一查国庆期间去檀县的购票记录。”

很快，一张表格安静得躺在他的手机里。

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有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

真棒，姐姐竟然学会骗人了。

他气得胸口疼。

院子里前来打扫花草的园丁刚到，突然听到一声很重的响动，紧接着碎玻璃七零八落砸下来，玻璃窗后露出一张斯文阴翳的脸，刺目的鲜红血液滴滴答答从他指缝溢出来。

血腥味久久萦绕在房内挥之不去。

手机被男人捏在掌心里，屏面弯折成尖锐的弧度，映出他扭曲的笑容，额角挤出几条青筋在疯狂鼓动，像是在极尽全力在隐忍着什么。

陈岸轻眯眼，黑漆漆的瞳孔在长睫中泄出一片暗光。

姐姐为什么要骗人，是外面有人勾引她了吗？

简直找死。

不由得，他脑子里闪过几个厌恶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