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这是你要的番茄牛腩饭。”
高挑的空姐嘴角挂着职业微笑,弯腰递给她飞机餐。
姜宝珠点了点头:“谢谢。”
京北到檀县,六个小时的飞机,她早上赶路急,没吃早餐。
匆匆吃下小半碗没什么滋味的飞机餐后,身体才不觉得那么空荡荡了。
她闭眼小憩了会儿,忽然想起临行前,妈妈说的话。
“你也到了合适的年龄,正是谈对象的黄金时间,趁着年轻,不要总是闷在学校里,也出去走走,交交朋友,说不定就遇上合适的了呢。”
“不过有一点你记住啊,千万不要找你比小的,没担当,最好是跟你同龄或者大三岁以内的。”
眼皮突突的跳,她抬手摁了摁。
机身颠簸了下,她捂着额头重重拧眉。
一旁细心的空姐注意到,关切询问要不要一杯热水。
误以为她处于经期,不太舒适。
姜宝珠挤出一个感谢的笑,摆摆手:“不用了。”
从上飞机以来的迷茫和不知名的恐慌始终裹挟着她,直到到了荆南也没有消减半分。
荆南到檀县需要再坐一次高铁,这里虽然几年前通了地铁,但隶属边缘小城,坐地铁还需转线,高铁是最优最快到家的选择。
一下高铁,出了站门,热浪闷在头顶盘旋。
在一阵阵燥热的高音中,姜宝珠挡着头顶,在丛丛人群中看到了不远处的父母。
持续的迷茫在看到熟悉的脸时沉入,人头攒动,母亲踮起脚尖朝他招手,那双常年写板书的手上依稀可见模糊的糙痕。
“宝珠!这里!”
爸爸搂着妈妈的肩膀,眉目如山的脸上露出掩饰不了的高兴。
姜宝珠提拉着行李箱飞奔过去。
此行她只简单收拾了半个行李箱的衣物,还有一半装着京北带回来的特产,特意给他们尝尝。
姜宝珠注意到。
父亲换了新车,红旗SUV。
她和母亲坐在后面,挺宽敞。
付若抱了抱女儿,捏着女儿的臂膀,擦了擦眼角,嗔怪道:“怎么瘦了这么多?”
姜宝珠倒没觉得,她这是努力健身瑜伽好不容易得来的低脂成果。
“哪有,您别担心,我健康的很。”
一路上,母亲总是在喋喋不休的说道,前阵子班上学生闹出了什么笑话,这阵子同事家里办了喜事,还有亲戚家有个孩子快抓周了问她去不去。
姜宝珠听乏了,一边努力配合母亲的热情,一边歪在靠背上打起盹来。
正要睡沉了,忽然,猛烈的推背感袭来,顶得她重心前移。
付若抓紧安全带,朝驾驶座方向问:“出什么事了?”
姜振添把车停在路边,心有余悸道:“总觉得有车一直在后面盯着。”
付若全当丈夫又在说笑了,打了他一下,“让你别看那些灵异小说,你不听,现在好了吧,自己吓自己。”
姜振添按下车窗,看着后视镜,唇色微微发白。
付若朝车屁股的窗户敲了一眼,坐回来,“别疑神疑鬼了,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扫兴,赶紧回家,我还急着炖汤呢?”
付若煮鸡汤的手艺堪称一绝,姜宝珠平常都吃不到,只有逢年过节,她才肯露一手,程序太多,她懒得下厨。
姜宝珠舔了舔唇,挽着母亲的手臂笑眯眯道:“今天家里来客人?您女儿平常的喝不到呢。”
付若没明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姜宝珠眼皮跳了跳,在飞机上那阵恐慌感彷佛卷土重来。
可眼前的一切都没有任何令她心神不宁的因素。
她握紧了手机,打开微信看了一眼。
陈岸今天出奇的安静,除了一句日常情侣间的早安,没有发任何文字。
姜宝珠看向车窗外,他们在过一座大桥,从上往下望去,桥下的水面在太阳底下波光粼粼,闪得她眼睛酸疼。
她收回视线,反复敲开陈岸的头像,又摁回最初的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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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颠簸地在轨道上行驶,车厢里充斥着呛鼻的气息,窄小的过道堆满行李包袱,人脚穿行困难,稍不留神就被绊倒,跟满是灰尘脚印的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提着蛇皮袋的男人一边露出谦卑讨好的笑,一边扛着有他半人高的蛇皮袋穿行在过道间。
顽皮的小孩凑上去扯,不小心被打到呜呜大哭,孩子妈妈瞬间怒气冲天:“怎么走路的!没看见我这有人啊!”
男人满身拘谨,弯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
女人长着龅牙,没想放过他,嗓音更大了些,“大家伙都来看看啊,伤到我儿子脸了还想跑,还有没有人管了!”
女人甩着嗓门,丝毫不顾及其余人的感受,显得火车内更加拥挤嘈杂。
乘务员好意来提醒:“女士,您有需求可以找我。”
女人指着那位中年男人,“就是他,差点把我儿子搞破相了。”
乘务员:“您想怎么做?”
女人勾了勾鄙夷的嘴角,趾高气昂说:“赔钱吧,也不多,五千,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中年男人一脸为难,额头上挂着急躁的汗。
“五千……我没有……”
“那你就去借——”
女人刚要大声斥责,一道低沉冷淡的声线凉凉在车厢后方响起。
“当火车是你家?”陈岸摁了摁眼皮,语气不善。
连日的失眠折磨,已然让他筋疲力尽,得幸换了张靠窗坐票,本想着瞌睡一会儿,却被无端的争议吵醒。
女人朝他看来,似是觉得他气场太强,眉宇间又夹着寒气,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语气虚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