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的声音响在寂静的空间,江书漾小跑回自己的卧室。
柏清洲扫视四周,打量起房间。
不知不觉,走至墙壁处。
墙壁上挂着江书漾从小到大的照片,从小时候一家三口和外婆的开怀,到高中自己和外婆母亲三人的微笑,再到近期母女两人的莞尔。
照片记录江书漾的喜悦,更见证她这个小家的变迁。
柏清洲视线微垂。
她后退一步,全局浏览。
照片是按照时间顺序排放的,但不知为何,有些照片和照片之间紧密相连,可有些照片和照片中间空了一大段的空白。
特别是江书漾高一到大三阶段的照片,几乎全是空白。
空白墙壁上还留有斑驳的痕迹,就好像是这里原来有照片,但是被人为地扯了下来。
思绪间,江书漾抱着薄外套,回到客厅。
“柏董,你看看,这件你要不要穿。”江书漾忐忑地递出外套。
她的衣服多是休闲装,方才她在卧室挑选了好久,好不容易翻出去年参加省级演讲比赛穿的正装,嗅了嗅,没什么霉味,这才敢拿出来。
深灰色的西服,纵使细节之处有少许冒出的线头,但整体的版型还在,足可见主人保护的用心。
“谢谢。”柏清洲接过展开,直接穿上身。
不属于自己的沁香萦绕周身,仿佛身心都被熨帖。
江书漾:“合适吗?”
柏清洲自己感受了下,望着女孩期待的星星眼,很想说合适,但...
“有点紧。”柏清洲稍稍俯身,轻音落在江书漾耳畔。
嗓音慵懒低柔,仿佛羽毛挠在心间。
江书漾手指捏了捏耳尖,不自然推开一步,看着女人胸口微微被勒出形状的柔软,脸颊连着脖颈,蔓延一片绯红。
“柏董,对不起!我...我再去给你换一件!”
“没事。”柏清洲轻唤住她。
柏清洲知道,江书漾的衣服尺寸比自己小一号。
方才她在卧室待了有一段时间,想必这应该是她能找到的最合适自己的衣服了。
女人递上台阶:“这件外套,挡风足够了,谢谢你。”
“柏董不嫌弃就好。”江书漾拿起沙发上的打湿了的外套,“那这件外套,我洗好以后,再还给柏董你。”
柏清洲剑眉稍稍聚拢。
想说不用,但...
有来有回,才能深入的可能吧...
斟酌片刻,到底纵容内心深处的那一份小私心,女人颔首答应:“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会。”
江书漾把外套放入换洗衣物中,回来的时候发现柏清洲依旧站在自己童年照片前。
很少有人来家里还这么大方直白地看自己以前的照片,江书漾有几分羞赧,正欲启唇,女人叠着她的话头,先一步问道:“这些照片,是你自己贴在墙壁上的吗?”
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江书漾怔愣片刻,抿抿唇,缓缓摇头:“不是,是我妈妈为了帮助我恢复记忆,特意把以前的照片贴上的。”
柏清洲转眸,缓缓递来目光。
“说来柏董你可能不相信,我前两年外出的时候,遇上过一次重大车祸。因为那场车祸,我大脑受损,重伤昏迷,治疗很久才醒来。醒来才发觉,自己丢失了大片的记忆。”
柏清洲的双眸渐渐转晦。
“那时候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对我妈的零星记忆。于是我妈就想出贴照片的方法,帮助我恢复。”
“除了我妈,周围同学也都有帮助我...”
导师,舍友,池愉,还有林熠...
江书漾记得,自己那段宛如空白人的时光,林熠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
而自己也正是在那段时间,接受了林熠的追求。
本以为那是她们甜蜜恋情的开始,没想到,是跌入深渊前的最后曙光。
罢了,她们现在已经是陌生人了,多思无益。
江书漾指尖捏着指尖,敛回思绪。
柏清洲启唇:“那为什么有些照片和照片之间,隔着一大段的空白。”
嗓音落下瞬间,女人方知自己的嗓音愈发低沉。
江书漾看柏清洲面色沉沉,有几分不对劲,但还是如实道:“这些照片本来不是这样排列的。”
“我记得,那天我出院回家的时候,照片还是满的。”
那也是林熠唯一一次踏入她家门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