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第二天,我妈就说有些照片贴错了,把照片撕了下来,之后也就没有再补了。”
或许是平时妈妈和朋友顾及着她的感受,所以心照不宣不去提及以前车祸的事。
久而久之,江书漾自己都快忘了。
忘了自己也有这样一段艰难的时光。更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放心,毫无防备地,把深藏心底角落最难以启齿的伤疤,直接呈现在柏清洲面前。
“这样...”柏清洲自言自语,一双蓝眸,紧紧地盯着墙上的空白。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些撕下的照片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有没有可能,那些被撕下的照片,就是...
骤然,柏清洲面无血色,唇色苍白,右手不自觉地轻微颤抖。
江书漾触目惊心,忙上前扶着柏清洲在沙发上落座,“柏董,你...你怎么了?”
柏清洲努力控制着右手震颤的幅度,尽量不吓到江书漾,“没事,老毛病了...”
这怎么能叫没事呢!
女人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江书漾想帮忙,可生怕弄疼她,一时半会,两只手竟不知该落在哪里。
柏清洲几乎从喉咙里挤出字眼:“我的外套里有药,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外套!
江书漾拿个靠枕在女人身后垫着,随后快速起身,从打湿了的西服外套内侧中取出药瓶,倒一杯温水,回到女人身边。
她单手搂过柏清洲的肩膀,令她靠着自己,左手捧着两粒药丸,右手端着水杯,先后让女人服用。
约莫十分钟后,柏清洲脸上苍白渐褪,右手的颤抖有所缓解。
“柏董,你...你还好吗?”江书漾目光灼灼,满是担心。
“嗯。”柏清洲缓缓抬眸,和上方江书漾的眼眸正面对上。
几乎是瞬间,江书漾耳尖窜上粉红,她把柏清洲轻柔靠在沙发背上,快速挪开两步远,磕磕绊绊了好几句,勉强解释道:“柏董,抱歉,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刚刚是因为事发突然,所以才...”
“我明白,不必抱歉。”柏清洲的嗓音还是低哑的。
其实,就算冒犯,也没有关系...
女人盯着女孩垂着脑袋露出的泛红小耳朵,苍白的唇色艰难勾起浅浅的弧度。
柏清洲抬起左手,指了一下:“可以帮我拿下水杯吗?”
“哦,好!”江书漾像个听话的小孩,快速递上水杯。
柏清洲轻抿一口,眼神变得邈远悠长,缓缓道:“其实,我几年前也出过一场车祸。”
江书漾瞪大双眸。
“右手现在这个样子,就是那场车祸的后遗症。”
江书漾视线开始模糊,关切:“不能彻底治好吗?”
女人象征性地弯了弯唇,缓缓摇头,“尺神经挫伤,很难根治。”
江书漾的心如坠深海,沉沉落下。
“没关系,我都习惯了...”柏清洲缓缓抬起右手,想摸江书漾的脑袋,思索片刻,到底没敢落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基本生活都没什么问题,只是偶尔会无力发抖...”
江书漾眼眸沉沉,她能听出柏清洲想要安慰她。
可她也是经历过车祸的人,也是经历过病痛折磨的人,怎不知柏清洲如今的强颜欢笑...
在亲朋好友好友的陪伴下,江书漾这两年恢复了过往大部分的记忆,身体也勉强算得上健康,她基本走出了当年车祸的阴影。
可柏清洲呢...
完全配合治疗,右手留有顽疾,依旧深陷曾经车祸的后遗症中。
感同身受般,江书漾眼眶湿润涌动。
适时,茶几上的手机响起震动,是夏楚打来的。
柏清洲接起,二十分钟前,她让夏楚处理完事情顺道来小区接自己,现在夏楚已经在楼下等候。
“好,我知道了。”
柏清洲转眸看江书漾,隐约间,瞥见女孩手背擦拭眼尾时,闪烁的晶莹泪光。
“是夏助理到了吗?柏董,我送你下去吧。”江书漾快速收拾好心情。
“嗯,麻烦你了。”柏清洲到底没说什么,由着她扶起自己。
走至一楼,分别之际,柏清洲望着她的背影,轻声唤她:“江书漾。”
脚步蓦然停驻,江书漾缓缓转身。
“现在...我们算朋友吗?”
女人问得真切,江书漾甚至品出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她快速撇清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回应:“当然,承蒙柏董不嫌弃,当我是朋友,我自然视柏董为朋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