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色窗帘随着微风轻轻飘扬,筛进几缕柔和的阳光,轻巧落在床头柜上面微微震动的手机。
浴室门打开,朦胧的雾气争先恐后冒出。
女人身着一身浴袍,赤脚踩着地板,款款走出。
左手修长手指抓过手机,快速接通,抵上耳畔。
“喂。”
嗓音低沉,听不出多少情绪,但从她稍稍蹙紧的剑眉中,足可见女人的心情不大好。
“请问,是柏董吗?”
熟悉的清润嗓音流淌耳畔,涤荡心扉。
女人按下按钮,窗帘一点一点向两侧打开,铺入满室的阳光和透亮。
“是我。”
“不好意思,这么早打你手机,打扰你了。”
“没事。”柏清洲右手取过毛巾,擦了擦头发,走至正对阳台的单人沙发,没入阳光,“江小姐有什么事吗?”
尾音微微扬起,剥离了低沉的外壳,露出温柔的内里。
对面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思索。
柏清洲亦不语,静静等候,享受耳畔又远又近的轻浅呼吸。
半晌,江书漾郑重启唇:“柏董,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商量,方便我现在过去找你吗?”
柏清洲捏着手机的左手微微收紧,看一眼自己身上的浴袍,抿了抿唇,道:“我现在在家,你愿意来的话,我让夏楚去接你。”
江书漾推辞:“不必麻烦夏助理了,我可以自己过去!”
柏清洲温声:“不会麻烦。夏楚本来就要过来给我送文件,顺路带你。”
“好...那谢谢柏董了...”
电话挂断,柏清洲静默几秒,快速起身,进衣帽间换衣服。
系衬衫纽扣之际,还不忘打电话给夏楚,让她过来的时候接送江书漾。
夏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柏董,现在才七点半,你确定要我现在去你那送文件,还带上江小姐。”
柏清洲快速应了一声:“嗯。”
不怪夏楚惊讶,自上次郝医生那边复诊完之后,柏清洲准备要好好养身体,调作息。
任何人早上八点之前都不准打她手机打扰,再重要的公事都要放到八点之后,以此来保证柏清洲充足的睡眠和放松的身心。
上一周,有一个董事不小心提早二十分钟打电话进来,打扰了柏清洲的休息,害得柏清洲一整天都板着一张冷脸,全公司上下一整天都弥漫着死气沉沉的氛围。
而今,夏楚居然听到柏清洲让她提早半小时送文件,还送人?
难道老板不睡觉,不养身体了?
开车前去柏清洲小区的路上,夏楚一直在疑惑这个问题,以至于江书漾上车的时候,一眼便瞧出了她的不对劲。
“夏助理,你怎么了?”
夏楚回过神,摇摇头说“没事”,想了想,还是出声问后座的江书漾:“江小姐,你早上有打电话给柏董吗?”
江书漾如实点头。
“几点钟打的?”
江书漾想了一下,道:“大概七点二十吧。”
夏楚倒吸一口凉气,咽了一下喉咙,问:“那你打电话的时候,柏董的态度怎么样,有没有对你发脾气?”
“没有啊。”江书漾摇摇头。
从头到尾,柏清洲的态度都很温柔。
发脾气...
虽然柏清洲的气质和给人的感觉是冷冷的,不好惹的,可江书漾实在很难把“发脾气”和柏清洲联系起来。
这么体贴周到的人,怎么可能会发脾气呢?
夏楚倒吸两口凉气。
今天的老板怎么回事?难道昨晚睡得早,休息得很好?
二十分钟后,夏楚把江书漾送到柏清洲的公寓。
一进入房间,就看见柏清洲身着一身得体的雾蓝色衬衫和黑色西裤。
夏楚惊得瞪大了眼睛,以往来给老板送资料的时候,老板都是一副家居服的松弛模样,怎么今天这么正式?
招呼江书漾入座,柏清洲起身,朝夏楚伸出手。
夏楚后知后觉,连忙递上公司的资料:“昨晚的会议纪要和待签的合同都在这里了。”
“好,你等晚上的时候再来我这取。另外帮我和开会的股东说一声,今天我不去公司,让他们同步我会议内容。”
夏楚:“好...”
没待一会儿,夏楚就被请出了房间。
怎么回事?
离开的路上,夏楚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有重大事情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