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甜想了一下午怎么跟陆机解释,先跟他陈述了一番陆楹突发急病之事。闻言陆机并不很惊讶,印象中陆楹自小发过几次类似病症,都没什么大碍。
姜甜咬咬牙开门见山道,“我曾听云游四海的游医说过,有一种病症名为‘过敏’,意为对某些寻常之物过度敏感。比如普通人吃下完全没问题的食物,有的人先天禀赋不耐,食之便会浑身冒红疹发痒、喉咙肿胀呼吸困难,严重情况下甚至会危及性命。”
陆机面色凝重起来,“你怀疑陆楹是此症?他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他从未听闻“过敏”,然而说这话的是姜甜,她不会凭空捏造。在魏夫人寿宴之时她妙手回春救了沈氏小儿,想必一定有特殊的渠道和机缘知晓一些常人不能知晓之事。
“我之所以如此怀疑,一来是症状十分吻合,二来是已有多位名医看过却难寻症结,其他病因都难以解释。时常致人过敏的食物有水产海鲜、各类坚果、牛羊乳、一些南方水果例如芭蕉。”
她注意到在她提到“坚果”时,陆机的神情微微一动。
她趁机补充道,“陆楹提到午时吃了两块胡桃酥,紧接着此病便来势汹汹,是不是太过巧合了一些?”
陆机沉吟片刻,问道,“他平日里确实不喜食坚果。如若他确实对坚果不耐,往后若他再食用坚果,是不是还会出现同样的症状?”
“是的。若食用过多甚至会有性命之虞。”
姜甜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胡桃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也可能是别的食物。我将陆楹近日吃过碰过的东西都记下了,你看看可有什么可疑之物?”
她将一张纸递给陆机,陆机蹙着眉细细读完,没有言语。
他瞳仁颤动,目光空空地投向远处。他的嘴唇微微发白,姜甜知道他不只是在担心陆楹,她方才已跟他说明陆楹已大有好转无碍了。陆机的模样分明是跟她想到了一处去,只需要她一句话将他点醒——
“另外此等禀赋不耐之症,是会遗传的。”姜甜舔了舔嘴唇,解释道,“所谓‘遗传’,即是血脉传承,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你可以想想你们族中有没有其他人与他有类似的症状?比如你父亲,比如……你兄长?”
陆机立即回问道,“可是我并没有此症。”
“遗传并非绝对的。即便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尚且体质有所不同,例如有的人长得像母亲有的长得像父亲,即便模样相同其他习性亦有所不同。只是一个家族内若有人有此症状,同族之人更有可能患同样的不足之症罢了。”
先前陆机描述陆植之死时她就怀疑是过敏了,让他写了一份当日军中的吃食以及平日里陆植的饮食禁忌。她依稀记得那日的食物以大鱼大肉为主,倒是没有提坚果。另外陆植挑食得人神共愤,不吃的食物洋洋洒洒写了三十余项,她实在看不出来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一切皆是我的猜测罢了。”姜甜绞着手指有些为难,“这也不好验证。总不能让陆楹以身试毒把这些东西都试一遍,万一试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回过神来,陆机的脸色已然苍白如纸。
他偏过头看向姜甜,语气有些颤抖,“那日大败党项人,犒赏三军,所有人喝了许多酒。边地物资匮乏,唯一的下酒菜……就是胡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