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向松背过身,眼睛轻闭,已然无法直视当时的残忍真相。
早在姚黄赶来霁安之前,晟王早已派人传信于他,对这里的宝物蠢蠢欲动。
苏向松知道自己不能久留,借着差事前往别处,整个府中只留了自己的女儿。
他知道自己的做法极其不妥,却也正因如此,才能让晟王相信自己有意投诚。
早些年一来一往的书信被他当做叛国证据保留下来,本想寻个时机将其送走,却不料这个契机来的这般快,快到将自己的女儿带走。
“只有让红缨当众将“证据”交给你们,他们才能停止对霁安的监视。”
“霁安才能暂时的平稳。”
姚黄听着这些话,愣神片刻,震惊中却发现了漏洞。
“所以,红缨交给我的证据……”
“是假的?”
她后退几步,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人都做了什么。
为了一份假的“证据”,苏红缨被当众刺杀,而她口中的追兵,怕不是也因此而来。
不过是两件宝物,万万到不了晟王派兵捉拿的地步。
如今苏向松的做局,倒是让晟王彻底坐实了招兵买马的事实。
只是,“若真如此,晟王又怎会轻易退兵。”
既然事情败露,何不挣个鱼死网破……
“那就要问他了。”
说着,屏风外走出一人,是熟悉的人。
李陵面带微笑,通身气质不同,多了几分的游刃有余。
“姚小姐可还记得那日我要顺路载你一程?”
姚黄飞快思考,紧接着点了个头:“记得。”
他笑笑,继续道:“我是去“买兵”的。”
李陵语气肆意,说的话却是大逆不道。
“你……”
姚黄眼睛微瞪,嘴巴张张合合,一时说不出话。
李陵轻笑半分,开口道:“不逗你了。”
“是李家为防止作乱,与那些官兵的头子做了交易。”
“晟王?”她问道。
“怎么会,他的手还伸不进来。”
“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所要的无非是些金银。”
“我李家碰巧有些钱,而那指挥使凑巧缺钱。”
姚黄当然明白世上没有这般的凑巧,所谓的拿钱买兵,怕是他们早就做了打算。
苏向松更是没有半分意外表情,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知情模样。
她停在半地,消化着得知的一切,也在等着李陵的离开。
他自知解释完毕,拱手作礼便要离开:“那我便不打扰你们了。”
他步子迈的很大,像是故意引起注意。
门外的江程自是察觉了不对劲,皱着眉头迎面撞上这个不速之客。
眼瞧着房内走出一个陌生人,百里明月也是露出惊慌表情,向前对着屋内道:“阿云,你怎么样?”
“我没事。”
房内传来声音,他们这才将心放下。
江程却是将他拽出祠堂,拔剑相向。
“你来做什么。”
当日的事,怕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李陵却是轻笑:“锦王殿下,你确定要这么对待你的恩人?”
江程对他的话自是一头雾水,扬声道:“你也配?”
说着,便挥剑刺向对方,哪知这人竟也有几分功夫。
当日船只上怕不是在故作柔弱,究竟又是何居心。
两人一时间打的有来有回,院子的动静不小,眼瞧着李陵就要落入下风,一群身手矫健的人却忽然而降。
他们将李陵护在身后,却并未对江程出手。
院子一阵沉默,江程却是率先认出了领头的人。
分明是金甲卫的刀肃,宫里的人怎么会帮着李陵……
他微微眯眼,眼神中带着思索,以及,通身的杀气。
“殿下恕罪,您不能杀他。”
江程面上冷笑半分,声音低沉:“那我杀了你如何?”
对面的刀肃站的笔直,微微抬起头来,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江程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起了怀疑,金甲卫是陛下的人,如今却是护着这个身有疑点的人。
他有些不明白,宫里究竟还有什么计划,竟还牵扯到李家。
房内只有姚黄和苏向松二人,他也终是将真的证据拿了出来。
“此番牵扯到晟王,甚至天下。”
“若此物交至陛下手中,你便是彻底的与晟王为敌。”
如今晟王就在岭南,这无疑是羊入虎口。
姚黄接过苏向松递来的文书,手指微颤,犹豫过后道:“自我成婚,便已经有了立场。”
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她已然踏上了这条路,便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