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大一百三十周年校庆,世玲受邀参加。
开完会,她独自驱车前往,到达校园,满目红色装饰。礼堂入口处,礼仪小姐递来签字笔,邀她在纪念板上签名留恋,看着龙飞凤舞的各式字体,她会心一笑,大笔一挥,在“宋程”旁边落下自己的名字。
一群学妹围过来,跟她打招呼。趁着校庆,世玲以个人的名义给京大捐了十五亿,吸引了不少关注。学妹们绽出笑容,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清澈灿烂,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其中一个说大学生活费都是靠飞跃奖学金支撑,对她说了很多感激的话,世玲回以微笑,认真赞扬鼓励了一番。
人都走后,世玲心想,飞跃奖学金的金额该提高了,自己也要对入选者的履历多上点心。
念及此,她想到了宋程,若不是因为飞跃奖学金,两人也许到现在都还互不认识。当初就是在这个地方,他们第一次说话,那时,他的目光倨傲冰冷,她哪里想得到,有一天这个男人会躺在她床上,锋锐的眉眼早就融化了,眸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嘴角提着,眼底有明显的笑意,她抬腿走进了礼堂。
典礼还没开始,场上人影攒动,大家都在寒暄说笑。
举目四望,在众多西装革履的背影中,世玲一眼认出了宽肩挺秀的宋程,笑眼弯弯,她朝他走了过去。
“班长,没天理啊!大家都发福了,怎么就你还是这么帅!”一个戴眼镜的圆润男人笑呵呵踱过来,揽上宋程的肩。
“是啊,班长盘正条顺,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偏偏要靠才华,你就没想过傍个富婆,吃个软饭啥的?”另一个高瘦男人附和道。
周围的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世玲脚步一顿,神色不变,转身走向了另一条道。
典礼开始后,于斌担任主持人,邀请世玲上台发言。
世玲简单说了两句,感恩母校栽培,又开玩笑说会努力赚钱,争取给母校多做贡献。
今天她难得穿了下高跟鞋,下舞台时,一只手自然不过地伸过来扶她,她抬头看人,宋程眉眼深邃,温和笑意浮于嘴角。众目睽睽之下,她抿出一个公式微笑。
掌心纤柔一触即离,宋程目送她远去,隐忍地抿唇,眸色明晦不清,阴霾中又透着一丝不解。
难道,即使走到了今天,他还是不能公开和她站在一起吗?
是啊,堂堂沈氏集团的董事长居然找了他这样的伴侣,别人面上不会说什么,私下里肯定也会讥笑她是个恋爱脑,迟早会有吃大亏的一天。
况且,人对得不到的东西都有执念,现在他们之间外部压力都没有了,她会不会发现,他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男人。相处日久,激情被生活碾碎,她会越来越理智清醒,而他则患得患失、疑神疑鬼。到最后,她不爱他了,想起他时只有厌烦与鄙夷,联想到自己当年的痛苦和痴情,会摇摇头,自嘲地笑笑。
他们会变成第二个薛兰、沈东。
尘封内心深处多年的坚冰一朝破碎,焦灼和空洞如同水雾翻滚上来,嘴角尝到了苦涩味道。整个晚宴,宋程都魂不守舍,游离在欢声笑语、推杯换盏之外,连筷子都没怎么拿起来过。
身材圆润的张沐阳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班长,帮我引荐下沈世玲呗,她不是你的投资人吗?今天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宋程心情不佳,不耐烦地说:“自己去,我跟她不熟。”
张沐阳傻眼:“可是司云说了你跟她关系比较好,让我来找你。赶紧的吧你,不准藏私哈!”
连拉带拽,他硬是把别别扭扭的宋程拖到了世玲桌子跟前。
“沈总,您好,我是张沐阳,现在在做互联网医疗,希望有机会您能多关照关照。”张沐阳端着酒杯,含着笑,点头哈腰。
世玲今天没少喝酒,脸红扑扑的,下意识举杯要跟张沐阳碰杯。
宋程及时拦住张沐阳,淡声:“说事,酒少喝一点。”
张沐阳见世玲面有醉态,收回酒杯,笑说:“沈总,我们对您可是久闻大名,还记得大一开学的时候,您是新生代表,当时我们都在台下看着您。那会儿我们刚从外地来京州,哪见过这场面,看您就跟仙女下凡似的。”
他手肘碰了碰宋程:“是不是啊,班长?”
世玲眼睛被点亮,直勾勾地盯着宋程,嘴角没有收敛弧度,颠簸的声线中有笑意:“哦,是吗?这倒没听宋总提过。”
语气中的亲昵令宋程心情舒畅不少,他告诉自己:“不要杞人忧天。她向来低调,只是不喜成为别人的谈资,他没什么好在意的。”但若有似无的情绪却还是像蛛网一样敷住他,他越想挣脱,反被束缚得越紧。
回去的路上,宋程沉默寡言。
世玲喝了不少酒,脑袋发晕,没意识到他的不对劲,了无心事地在副驾上呼呼大睡。
车开进地下车库,宋程一手穿过她腋下,一手穿过她膝弯,把她打横抱起,抱上了电梯,抱去了床上。
她双眼阖着,昏黄小灯在她酡红的面容上静静流转,额发被光线染成一层毛茸茸的金色,睫毛纤长而卷翘,落下一小片沉静的阴影,鼻梁挺秀,嘴唇还在微阖张吐着,沾着一点亮汪汪的润泽。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说不出的娴静乖巧。
宋程的目光也在不自觉中放柔,指腹摩挲着她下颌,视线在她脸上一寸一寸缱绻描摹。
“要洗澡吗?”他问,话说出口才知道声音又沉又哑。
世玲微微耸了耸鼻翼,似乎被酒气熏到般皱了皱眉,朝宋程伸出了胳膊,仍闭着眼睛,娇声说:“要!”
喷头一开,雾气升腾。
宋程站在她身后,看似在认真帮她洗,手却不老实极了,顺着脖颈,就着泡沫往下滑,偏偏在那几个地方流连打转。嘴唇也在额头、鼻尖、脸蛋、脖颈辗转,哪哪都是他的味道。
世玲喘气连连,身体过电般颤栗发抖,但脑袋却沉甸甸的,好晕好晕,情欲升到半空,又被醉意追上,眼皮渐渐倦怠。她摇着脑袋,声线软塌塌地拒绝:“不要,好困,我要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