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报名的,不仅有知青,还有不少村民,大家都在村大队前排起长队。
不用干活还能拿5个工分,谁能不愿意?
张队长背着手,伸长脖子探头向后看,一眼看不到队伍的末端。
他一脸生无可恋。
他咋知道,就因为昨天一句话,竟然造成了今天这种局面。
张队长在队伍中看到一个熟悉且突兀的身影,好似找到了宣泄口,他不满地数落道:
“张建国!你来这凑什么热闹?!赶紧给我回地里干活去!”
张建国一脸委屈,“张队长,这么多人排队,凭啥就赶我走啊?!”他硬着脖颈扬起头,不服输地跟张队长对视,“这不公平!我不走!”
气得张队长一口气差点没过去。
他抖着手指虚点张建国几下:“你还委屈上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
“老张!你都快五十的人了!”
“一大把年纪了,来报名宣传队干啥?”张队长火力全开,“你自己回去照照镜子,脸上的皱纹能夹死蚊子了!头发都掉的没几根了!”
“你是会唱歌,还是会跳舞?啊?你来干啥?”
“别在这添乱,赶紧回去!”
张队长话音一落,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将视线移向张建国的头顶。
仅剩的几根头发坚强地在迎风飘扬。
周围的人都在憋着,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场面一片寂静。
张建国的脸涨得通红,他还是硬着头皮道:“张队长,你不让我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行?”
张队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摆摆手:“好好好!我劝不动你。你报吧,报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唱跳个什么玩意儿……”
虞梦来得晚,错过了这段小插曲。她排在队伍的后段,轮到她报名时,登记的人头也不抬:“叫什么名字?”
“虞梦。”
那人听到这名字,写字的手一顿,抬起头来。
“虞梦同志,你也来报名了?”
虞梦一看,竟然是吴见山。
“见山同志,你怎么在这?”她像是想到什么,“你也来报名?”
吴见山摇摇头:“我没什么才艺,就不报名了。报名的人太多了,张队长让我来帮他登记下……”
他在登记册上规规整整的写上虞梦的名字,字迹清晰隽秀。
写完后他当着虞梦的面往前翻了翻,登记册前面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好几页名字。
吴见山话中带着笑意:“虞梦同志,不是所有报名的人都能进宣传队,人太多了需要筛选。三天后,生产队会在村里晒坝举行选拔赛,根据大家的才艺选择合适的人进入宣传队……”
“回去好好准备下……竞争有点激烈,要加油哦……”
虞梦自信明媚一笑:“我会的。”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这个宣传队,她进定了!
*
报完名后,虞梦回到家,闵燃穿着背心在院子里劈柴。
春种刚忙完,地里的活没那么多,张队长给知青们放了半天假,上午不用去地里。
见虞梦回来时心情很不错的样子,闵燃擦掉头上的汗珠,随口问了句:
“进了?”
“没有。”
闻言,闵燃瞥了虞梦一眼。
没进她还这么高兴?
虞梦心情很好地从地上拿起一个圆木段,放在劈柴的墩子上,示意闵燃动手。
她知道闵燃没那么强的好奇心,跟他无关的事,他根本不关心。所以她没打算让闵燃猜为什么没进宣传队她却不沮丧,而是竹筒倒豆子般把今天的事一股脑说给他听:
“你是不知道,今天报名的人太多了,登记册都写满了好几页……三天后生产队会从中选人进宣传队……”
她拍拍胸脯:“不过……我肯定能进。”
圆木段被闵燃劈成两半,他挑了下眉:“这么自信?”
她就这么有把握能选上?
虞梦胸有成竹:“那是当然。别的不说,唱歌跳舞这块没人能比得上我。”
她是谁?
她可是内娱顶流女明星!唱歌跳舞演戏……样样俱全,就没有她不会的!
至于演戏嘛,她瞥了闵燃一眼,她还要靠着这个技能攻略闵燃,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了。
他只要明白,她的血里流的都是文艺细胞就行了。
见闵燃有些不相信,她轻哼一声:
“哼,三天后,你就等着看吧。”
上午不用去地里干活,虞梦又打起了攻略闵燃的心思。
她环伺一圈,劈柴、烧灶、做饭、挑水……这些家务活她干不来也不想干。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脏衣服上,眼睛顿时一亮。
洗衣服嘛,她勉强还是可以干干的。
洗个衣服,应该也不难。
她再次将一个圆木段放在墩子上,笑意盈盈地、状似十分真挚地说道:
“闵燃,劈柴、挑水、做饭这些家务活你都做了,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的很……要不这样,以后家里的衣服都我来洗,咱们是夫妻嘛,我也想帮你分担分担……”
闵燃狐疑地看她一眼:“你会吗?”
这段时间,他算是对虞梦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他不知道她家里人是怎么教她的,她怎么能什么活都不会,跟个千金大小姐一样。
她家里真的是工农阶级吗?
真的不是资产阶级?
虞梦拍拍胸脯:“这有什么不会的?包在我身上。”
*
虞梦拿了个木桶,将脏衣服全都塞进去,提着桶就往河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