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不像21世纪,家家户户有水龙头,打开就能出水。在这里,家里要用水只能去村里的井里挑回来,没那么方便。所以村里人一般不会在家里洗衣服,太费水了,都会提着衣服去河边洗。
好在河边离村不远。
虞梦按照原主的记忆,走了十来分钟来到河边,这里已经有人在洗衣服了。
还是熟人。
白佩兰、李永红,以及胡青。
见到虞梦过来,白佩兰和李永红都亲切地跟她打招呼,只有胡青轻哼一声,撇过头不看她。
白佩兰和李永红有些尴尬,虞梦却没太在意。她径直走到白佩兰身边,放下桶就准备开始洗衣服。
她以前虽然是内娱顶流,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她。
像胡青这种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的人,少,但也见过。更多的是,表面笑嘻嘻、大家都是好姐妹,却在背地里骂她、在网上大面积发稿黑她的人。
起初她还生气,后来就见怪不怪了。
反正是不相干的人,她也懒得搭理。
虞梦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头,拿出脏衣服先在河里浸湿,再把衣服放在石头上,准备抹上肥皂就开始用棒槌敲打。
以前原主就是这样干的。
她也有样学样。
虞梦刚把肥皂拿出来,白佩兰无意间瞅见了。她的脸上出现一丝惊讶,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犹豫之下有些吞吞吐吐:
“小虞,你,你是打算用肥皂洗衣服吗?”
旁边的李永红和胡青也听见了,转头看过来。尤其是胡青,脸上涌起一股嫉妒和忿然。
肥皂这么珍贵的东西,她们连洗澡洗头都舍不得用,她居然用来洗衣服?
虞梦一脸理所当然:“是啊,不用肥皂用什么洗?”
白佩兰指指自己桶里的皂角,又指指李永红和胡青桶里的的草木灰。
“皂角和草木灰都可以……”
白佩兰想提醒下虞梦,又不好说得太明显,只好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村里人都用这个洗,很好用的。小虞,你要不要也试试?”
虞梦能从底层爬到内娱顶流,那也是个人精,自然听懂了白佩兰的言外之意——
村里人都这么干,你别搞特殊,太扎眼了。
大家都经历过那十年,这点政治觉悟还是有的。
白佩兰不动声色的指点让虞梦很是感激,她将拿出来的肥皂再次放回去:“好,那我试试。”
她从白佩兰递过来的桶里拿了些皂角。
用皂角洗衣服她还可以接受,草木灰……
呃……就算了吧。
她正准备按照白佩兰教她的,把皂角砸碎后泡水再洗,就听一旁的胡青阴阳怪气地说道:
“永红,你看看,在国营商店有人就是不一样啊!像肥皂这些对于我们来说很稀罕的东西,人家随随便便就能搞到,还能拿来洗衣服……哎……比不上……比不上噢……”话中带着一丝难以掩藏的嫉妒和恶意。
虞梦本来不想搭理胡青,谁曾想她越发蹬鼻子上脸,现在就差指着她鼻子骂了,还内涵她的家人,当她脾气好是吧?
虞梦也不惯着她,直接正面开怼:“哟,哪来的这么大一股酸味!我闻闻,原来是胡青同志你身上的呀!”
“多久没洗澡了,要不借你肥皂洗洗?免得整天身上冒酸气!”
“另外,”虞梦笑意一收,肃着一张脸,义正严辞道,“请你解释下,什么叫‘国营商店有人’?什么叫‘随随便便就能搞到’?”
“我家是有人在国营商店上班,但这些肥皂都是我家人一点点省下来留给我用的,全都是用肥皂票正、规、渠、道购买。”正规渠道被虞梦着重强调,“我怎么用那是我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我跟你们一样,也是根正苗红的工农子弟。请你不要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我担不起,我家人也担不起!”她话音一转——
“还是胡青同志认为,公家的国营商店,是可以徇私贪污的地方?”
胡青一听这话,顿时有点慌了,连连摆手:“我,我没有这么说……”
给她八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质疑公家。
李永红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是朋友,开个玩笑罢了,不必这么当真……”她给胡青递了个眼神,“小青,今天是不是该轮到你喂猪了,衣服洗完就赶紧回去吧……”
胡青反应过来,连忙把衣服收拾到桶里,“对对,猪还没喂呢,佩兰、永红,我先回去了……”话都还没说完,人已经离开几步远了。
见胡青灰溜溜跑了,白佩兰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给虞梦比了个大拇指。
“小虞,你嘴皮子可真厉害!”
虞梦心想,这才哪到哪。
要是胡青再坚持一会儿,她能给她怼到怀疑人生。
这么快就败下阵来,切,没劲。
很快,李永红和白佩兰也洗完衣服跟虞梦道别,只剩虞梦在这里孤军奋战。
我打打打,我捶捶捶。
虞梦头上开始冒起细密的汗珠,心想,洗衣服也不轻松啊!
她有点后悔了。
一个不留神,“呲啦”一声,衣服被她撕了一个大口子。
虞梦心里一个咯噔。她赶紧拿起衣服平摊开一看,口子已经从领口撕到后背了。
“完了,完了……”虞梦嘴上念叨着,“这下完了……”
好死不死,这件衣服正好是闵燃的!
她出门的时候还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包在她身上。
这不完犊子了么?
*
虞梦带着洗坏的衣服忐忑地回到家中,闵燃正准备去做午饭。
“洗完了?”
“嗯。”虞梦强装镇定。
闵燃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脚步。
他的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虞梦把桶放下,慢慢从桶里拿起一件衣服。
“也没什么……”
她慢慢把衣服在闵燃面前展开。
“就是……你喜欢穿露背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