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棠。”
他的声音低哑得像火。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我会忍不住。”
沈若棠怔怔看着他。
脸颊一点点烧红。
“忍不住……什么?”
雪绮花缓缓靠近。
呼吸落在她耳边。
“忍不住想要你。”
空气瞬间滚烫。
沈若棠心脏狠狠一跳。
顾行止站在不远处,脸色瞬间惨白。
像有人拿刀,狠狠剜进了他的心口。
他偏过头。
喉结滚动。
眼底压着无法言说的嫉妒与痛苦。
——
半晌。
顾行止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床边,低声道:
“若棠,让我替阿雪看看脉。”
沈若棠犹豫片刻,还是让开。
顾行止坐下。
手指搭上雪绮花脉门。
片刻后,他眉头越皱越紧。
“你的脉象很乱。”
雪绮花淡淡笑了笑。
“我知道。”
顾行止眼眶忽然发涩。
“阿雪。”
“对不起。”
雪绮花看着他。
目光很静。
“你不是故意的。”
“可我差点害死你。”
顾行止声音低得发颤。
雪绮花轻轻笑了。
“你现在知道了。”
那笑意并不责怪。
却让顾行止胸口更疼。
他闭上眼。
半晌,才低声开口:
“以后不会了。”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雪绮花望着他。
沉默良久。
忽然轻声道:
“行止。”
顾行止抬头。
雪绮花看着他,一字一句:
“你若真想护我。”
“就别再逼若棠离开。”
“也别动她。”
顾行止呼吸骤停。
沈若棠也怔住。
雪绮花继续道:
“她救了我。”
“她是我想留下的人。”
“你若伤她——”
他声音很轻。
却比刀更锋利。
“我这一生,都不会原谅你。”
顾行止僵在那里。
像被人一刀捅穿心脏。
他望着雪绮花。
又看向沈若棠。
最终,他缓缓闭上眼。
良久。
才哑声开口。
“好。”
“我不逼她。”
“我退。”
沈若棠怔住。
雪绮花眸光也微微一震。
顾行止低低笑了一声。
笑意苦涩得发疼。
“阿雪。”
“你想要她。”
“那我成全你。”
“只要你活着……”
他顿了顿。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空气忽然静了。
沈若棠心口狠狠一颤。
而雪绮花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
顾行止退到窗边。
不再靠近。
像终于认输。
沈若棠重新坐回雪绮花身边。
雪绮花低头看她。
眼底的冷意终于一点点化开。
“若棠。”
“再靠近一点。”
沈若棠脸一下红了。
“我已经很近了……”
雪绮花轻轻摇头。
“还不够。”
他说:
“我想抱着你。”
那声音太轻。
却像一把火,直直烧进人心里。
沈若棠眼睫轻颤。
“可你身上还有伤……”
雪绮花却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若棠。”
“我刚从鬼门关回来。”
“我怕。”
一句“我怕”。
瞬间击溃了她所有防线。
她慢慢靠过去。
雪绮花抬手,将她轻轻抱进怀里。
动作很慢。
很轻。
像捧着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沈若棠伏在他胸口。
听着那微弱却真实的心跳。
眼泪又落了下来。
“阿雪……”
“你吓死我了……”
雪绮花轻轻抚着她的背。
低声道:
“以后不会了。”
“因为你在。”
沈若棠抬头。
眼睛红得厉害。
“你真的……这么想活下去吗?”
雪绮花低头。
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
呼吸交缠。
“若棠。”
“我第一次觉得——”
“活着,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他望着她。
眼底像燃着压抑已久的火。
“因为你在等我。”
沈若棠心脏彻底乱了。
她终于忍不住,伸手抱住他。
雪绮花闭上眼。
低低叹息。
“若棠。”
“我想和你一起活。”
沈若棠轻轻点头。
眼泪无声滑落。
“好。”
“我陪你。”
“以后……我都陪你。”
雪绮花缓缓低头。
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轻得像雪落。
却烫得惊人。
那一瞬——
窗外风雪渐歇。
屋内烛火终于稳住。
世界安静下来。
只剩两个人交缠的呼吸。
——
顾行止站在阴影里。
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的指节一点点收紧。
心口像被人生生剖开。
顾行止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是一种他从未得到过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他忽然觉得,手中的刀很重,重到让他再也举不起来。
他终究没有再上前。
没有阻止。
没有发怒。
许久。
他终于低声开口:
“阿雪。”
雪绮花抬眸。
顾行止站在风雪与烛火交界处。
神情疲惫,却温柔。
“你要她。”
“我成全你。”
雪绮花怔住。
沈若棠也愣住。
顾行止缓缓转身。
门被推开。
风雪猛地灌入。
吹乱了他的衣摆。
他却始终没有回头。
只是低声留下最后一句。
“你们……”
“好好活。”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扶墙踉跄地终于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沈若棠怔怔望着门口。
心口忽然发酸。
可下一瞬——
雪绮花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若棠。”
她回头。
雪绮花望着她。
眼神温柔得像春雪初融。
“别看他。”
“看我。”
沈若棠心口骤软。
她终于慢慢靠进他怀里。
雪绮花抱住她。
长久地,没有松手。
风雪之外,是深渊。
风雪之内,是心火初燃。
而这一刻——
他们终于真正属于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