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几天怎么了?”任远抱着胳膊,上下打量陆诩,“我记得这次溜冰场的重建方案,好像没有通过吧。”
“对啊。”陆诩点点头,“是没有通过。”
“那你在高兴什么?”
“有吗?”
“难道是因为姜妍?”
“跟她有什么关系。”
最近一提起她,你就总是一副……”任远思索着,“处男的表情?”
*
姜妍每天没事人一样出入着,尽管她和陆诩都没有再提那件事,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同了。
他不时会来学校找她。其实在工作之外,他真的是个话很少的人——毕竟陆家那种成长环境,每天的心思都放在尔虞我诈上,也就没闲情逸致去讨女孩子的欢心。可是话又说回来,一个女人很难兼任恋人和妻子两种角色,从这点来说,一个男人一生中至少会有两个女人。虽然她从没问过他,或者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样,他们不会同妻子恋爱,不会同恋人结婚。虽然于道德不符,但男人的目标与需求导向如此剖白、明晰,理所当然到可恶,这在姜妍看来,倒很值得学习。打不过可以加入。
在她和他成为真正的恋人之前,她就已经明了了,这正是她恋爱谈得好的原因。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姜妍忽然开口了。
“这么严肃?”陆诩敛了笑意,“你不会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姜妍笑而不语。
他就把手抽走。
“喂,我还没说是什么。”
“那你就什么都别说。要么你就一口气说完。”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笑眯了睫毛,“就像上次那样。”
陆诩没忍住笑了,耳朵有点红,“姜妍,你要点脸行吗?这是大街上。”
“来嘛~”
“女孩子家矜持一点。”
她勾过他的脖子,就在脸上大大地亲了一口,“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要说出来!”
他轻轻别过眼,显然很受用。
“好啦,不逗你了。我是有事想拜托你。”
“哟,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有有求于人的时候。”愉悦地眯起眼睛,“说吧。”
“我知道允家现在的情况不大好,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捞允初和允汐出来?”
“让她们出来是不难,但是你要知道,她们见过不少人,也参与过不少事,想完全脱离这个环境是不可能的,至少眼下还不行。”
“最起码别过之前那样的日子。”
“好。我会看着办的。”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喜欢我什么?”
陆诩做出思考的样子。
“说啊。”
“我喜欢你心狠手辣,厚颜无耻,还翻脸不认人。”
“你……”
“也算是一件很小众的事了。”他略有回味地说,“同样的问题,该我问你了。”
“你居然也会问这样的问题?”姜妍想了又想,“老实说,我不知道。也许同样的特征,放在别人身上就没什么可稀奇的。也许因为你就是你吧。”
步子渐渐缓下来,他的表情有点模糊,又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认真,“也许有一天,当你了解了全部的我的时候,你会后悔。”
“哦?”姜妍挑眉,“这么肯定吗?”
“阿妍,我并不像你看上去的那么好。”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我很知道你当时为什么会在允家选择我,这是双向的。也没有员工会开除自己的老板。”
“所以你不问吗?”
“那样就没有意思啦。”她用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男人嘛,都有点小秘密,我懂。”
*
诗雨没有再回学校上课,转去了一所相对普通的高中,闲暇时会找姜妍一起出来逛街,她们很少谈八卦或周围的男孩子,用诗雨的话讲,对于未来她太焦灼了。殊不知,姜妍也有羡慕她的时候,至少她可以把烦恼当二手烟一样讲出来。
之后一次偶然,诗雨得知了姜妍的男朋友。看她的表情,显然联想到了宋晴美,那段时日,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板块都可以看到宋晴美为保护战区儿童不幸被烧伤的事迹,正可谓福兮祸兮,宋氏的名号忽然就响亮了,宋晴美比宋怀明还要闻名,简直像个民间格格一样,在群众中享有极高的声誉。
想到宋晴美那张盛气凌人的脸,姜妍冷笑着丢开了手机。
诗雨的脸也像枯掉的栀子花,感慨道:这个世界疯了,打人杀人的人上新闻上广告牌。而且你能相信吗?她甚至出现在我这次考试的作文题目里。
又担忧道,“姜妍,你怎么办呢?以她的个性,那件事不会就这样过去的。”
姜妍什么也没说,把手机塞进包里,“她现在在国外做植皮手术,没那么快回来。诗雨,其实我们不应该见面的。”
诗雨蠕蠕嘴,想再说什么,被姜妍打断了,“前途对于你和我同等重要,我们不能走错一步。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
转身离开了。
那是她和诗雨最后一次会面。多年以后再得知她的消息,她已成为新闻界的知名女记者,时常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那之后的日子,像上了发条一般,家,学校,不然就是在路上。姜妍一直觉得,在陆诩正式入驻公司之前,他们之间大概会发生一些什么,可是没有。他又恢复了那一贯的君子做派,有时她无聊,就捧着笔电去房间找他,知道他有轻微的洁癖,还是要赖在他的床上吃冰淇淋,受了凉,还缠着他给她揉肚子,她一笑,眼睛里总闪烁着个意思。
陆诩乜姜妍一眼,姜妍,你不是吧。
她也什么都能说出来,“我觉得把柳下惠变成西门庆,是一件相当有意思的事。”
一掀被子钻进去,一直撩拨到他气恨恨,丢下一句“又不是没见过”才作罢。不过玩归玩、闹归闹,到底没有实质性地跨出那一步,考S大已经够繁琐了,她可不想每个月还要额外担忧到底什么时候来例假。
倒是陆诩,他对她越来越上心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任远也不得不承认,姜妍这坏女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
参加完毕业典礼,陆诩就被派往欧洲分部的公司,拓展投资业务。任远也会去。姜妍不由感慨一句,你们两个还真是形影不离。
“任远是个绝对可以信任的人。”陆诩收拾着行李,“你不帮忙就别挡着我,坐沙发上去。”
姜妍挑了他一眼,不动,“任远说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
“他六岁时候进的陆家,董事长看他苗子好,所以收为陆家的养子。”
“要说陆辰陆琛那弟兄两个,确实很有必要,有你这么个好苗子现摆在这,还需要收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