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房子没什么挑的。”闪了闪眼,“你是要买给我?”
“不然我问你干什么。”
她欢脱地跳上他的背,“陆诩,你太好了。”
“嗯?昨天晚上怎么喊我的?”
“什么?”
“装货。”
“切,乌鸦笑猪黑。”
“说清楚了,谁是猪?”
“当然是你了。”
她一直送他到机场,在登机口又昵了半天。才终于走成。
“快点回去吧。”又回头叮嘱一句。
阳光柔柔照进来,映着她笑得有些稚气的脸庞。从未想过,她会成为一切美好的代名词。
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种错觉,仿佛一切都可以无止境地长。
*
甜蜜固然甜蜜,真挨到寒假,他为她购置了房产,她却又疑心。
只是单纯为了和她在一起吗?不见得。不应当留在陆家倒是真的。姜妍思前想后,总觉得陆家有什么问题,从她遇到陆诩开始到现在,陆泓易器重陆诩不假,但信任也不多;而陆诩对他似乎也短少情感,一口一个董事长,只有尊敬。如果不是允家那桩官司拖到尾大不掉,他未必就放心交给陆诩,陆诩也仿佛忌讳着他似的,退居幕后,倒是便宜了陆邈。
难道董事长钦定的继承人另有其人?难道是陆邈?如果是这样,那陆诩的某些行为就能解释得通了,那些在别人眼里看似荒诞的行径,可以打消董事长的一部分疑心,如果陆诩卯着头去争,这样野心,陆泓易只怕要睡不着觉——可他忌讳陆诩又是因为什么?怕他太人才出众,引人嫉妒,反而坏事?就忌讳到连宋氏的助益都不要了?这太诡吊了。
姜妍隐约觉出,自己可能站错了队。可当初不是陆诩,她也跳不出允家的门。感情的事又哪里说得清?开弓没有回头箭,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姜妍搬过去之后,才对陆诩现在的工作有了些许了解,难怪他会这么忙。虽说不在陆氏,核心技术却没松下,他将战略转移至转型和扩张海外市场上,除了军工航天和生物医药,又侧重向高科技领域倾斜。说白了,就是利用陆氏的资源壮大自己的商业版图。也是为将来作打算,麦勒统共那么大地方,家族与家族间的矛盾只会越来越激化,狡兔还有三窟呢。
那个假期,姜妍没事就去公司找陆诩,有时也会一同前往新能源汽车的研发中心或是工厂。赵阳在那里负责一批设备的自动化改造,有时陆诩顾不上姜妍,她就直接去找赵阳——这多少有点臭味相投的性质。听陆诩说他是在野外生存营地长大的,那一带种族歧视非常厉害,恐怖流血事件屡见不鲜,因此练就了一身的诡计多端,简而言之,是个揣着点坏才的人物。
如果说任远擅长公关和调和各方关系,那赵阳就擅长挖墙脚和打压竞争对手。姜妍心想,有点意思。
任远看不惯姜妍和赵阳祸害人间的样子,问陆诩:“你知道什么叫近墨者黑吗?”
姜妍听见了,笑道:“谁叫你游戏打得那么菜。”
陆诩当即瞟了姜妍一眼,“你功课做完了吗?”
回去之后,他说他对于她的功课进度非常不满意,还对照着找出福特汽车经营战略控制过程的案例,丢了五个问题给她,要她周天之前给他,不然就不带她去参加人工智能发布会。听得姜妍目瞪口呆。
到大三学期结束,姜妍基本已经和公司的人混熟了,不过是以一个不学无术的花瓶形像,除了撒娇使小性,便是一问摇头三不知,陆诩竟也乐得惯着她。要不是领教过姜妍的行事作风,任远差点就信了。
那个暑假,姜妍和Mia自创了一个品牌,主打贩卖冰激淋机器,可以自选小料,其中还包括酒味冰淇淋,在校内反响很好。起先不过是为了毕业课题,陆诩告诉她不用想太复杂,很多很好的创意,其实是两个已有创意的结合——他每次应酬之前,都会买一个圣代冰淇淋放在冰箱里。她喜欢看他吃着冰淇淋的样子,越看越像小朋友,止不住笑得咯咯的。
这中间,陆诩要回一趟陆氏。
姜妍也没问,在一边默默收拾行李,现在她对陆泓易养成这么个意见:觉得他是个卸磨杀驴的人。他不会真的弃陆诩不用,只是很擅长冷处理,也算一种御下之术。陆诩也是这么对赵阳的。用他的话来说,就好像解冻,每一次冷却后,可以使对方使出更谨慎的态度和更饱满的热情为自己效力。
除了任远,他在与下属相处时,是非常拿捏分寸的。换句话来说就是端着。只有姜妍不知轻重,成天陆诩长陆诩短地叫着,这倒也符合她的人设。
她在心里默默列了一个名单,用来筛掉那些心思通达和言辞虚伪的人,这就是装傻充愣的好处。
“你自己去吗?”姜妍合上行李箱,想倒是很久没有看到芸佩了。
“你当然是和我一起了。”陆诩白了她一眼。
“也好。我也想去看看我妈妈。”
“好啊。我陪你一起。”
她诧异地瞥了他一眼。太自然太寻常了,有点不能相信。
陆诩有点无奈,“怎么了?”
“没什么。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这种活动。”又补了一句,“见家长的活动。”
他倒没想那么多,不过是喜欢和她一起。
这次她倒没有和他一起回陆家,而是住进他名下的一栋公寓。恋爱新鲜期的潮水退去后,姜妍以为会转向乏味,事实上这种生活相当不错。她和陆诩都不是黏人的类型,不会整日陈皮糖一样贴在一起,最契合的场合是在床上。平日里两人各忙各的,不会为了一些无聊的琐事打扰对方,约会也不会定在节假日,而是趁彼此都有时间的时候看电影,吃下午茶。也许在别人看来这有点怪,但这确是他们觉得最舒适的状态。
回去的第一天晚上,她早早睡了,他夜半才回来,怕吵醒她,也没有开灯,轻手轻脚挨到床前,姜妍却已经醒了,伸手环住他的腰。
“怎么才回来?吃饭了没?”
他回一句吃过了,顿了顿,“我今天去见了宋怀明。”
姜妍打开灯,坐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现在宋家的形势你是知道的,连陆家都不能不给他们面子。”
“他提到我了,对吗?”她懒洋洋笑出声,“我就知道,他们得恨我。”
“恨你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因为她是他的女人,“不过阿妍,你以后做事情得小心些,宋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宋家了,宋怀明很会用舆论造势,加上他新近站队的人民党,蛋糕已经快要分到陆氏头上了。”
姜妍觉得不对,一定还有别的事。以陆泓易的精明,他绝不会一条道走到黑,投注押宝,那是赌徒才做的事,麦勒的政治动荡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会避退到这个程度?
他注视着她的脸,笑叹一句:“你这么聪明,我就不瞒你了,都是陆辰搞出来的。他也不看看许家现在多么不利,还一直跟许青玲保持着联系,他这么一搞,外界有了很多揣测。本来内定的投标案现在变成了公开投标。这次董事长让我回来,就是负责区块链项目的公开投标。”